“您知道這兒,是哪兒嗎?”
小販一臉得意地問道。
朱元璋一頭霧水,但還是老實回答:“當然是洛陽新都。”
小販雙手一拍,繼續得意地說:“這不就得了!這里可是天子腳下。
別看我只是在這兒做個小買賣的。
我二大爺在之前的村子里,那可是朝中一位大官,家里的遠方親戚來來往往,多少都沾親帶故。
朝堂上的事,咱們不太懂。
但是連那些官員老爺們都不在銀行存錢。
您說,咱們這些老百姓敢嗎?”
“那現在又有什么區別?
那些官員存了?”
朱元璋皺著濃眉,再次向小販發問。
小販拍了拍朱元璋的腦袋,說道:“你這腦袋怎么這么不開竅,轉不過彎?
當然存了。”
小販接著說,“太子府都存了。
他們哪敢不存?
太子殿下帶頭,朝堂百官跟風,咱們這些老百姓才敢放心存。
之前陛下推行,可陛下自己也沒存錢不是?”
朱元璋哭笑不得,真想說這小販胡攪蠻纏。
他哪有必要存錢,大明銀行本就是他推動興辦的,錢雖沒以存錢的形式體現,但早就投入進去了。
朱元璋剛要開口反駁,身后的朱標和陸羽眼疾手快,趕緊把他拉了回來。
不等朱元璋這個陛下、父皇說話,陸羽和朱標就連忙說道:“陛下,百姓說的是實話,還請陛下莫要與百姓計較。”
“百姓自是不了解朝堂中的復雜情況。
他們眼界有限,只看得到眼前的事。
他們見太子殿下存錢,官員們也存錢,所以才放心跟著存。”
“咱也存了的!”
朱元璋憋了半天才惡狠狠地冒出這么一句。
他惡狠狠地看向陸羽,眼珠子瞪得老大,“你說說,咱有沒有存錢?
為了你這銀行的事,咱花了戶部多少錢。
別人不清楚,你心里還不明白嗎?”
“是是是,陛下不僅存了,而且存了很多。”
陸羽趕忙回應,“可微臣知道,百官也知道,但不足以讓百姓信服。
太子妃存了不少嫁妝錢,這才讓官員們相信了,官員夫人們也信了,百姓自然也就信了。”
“這找誰說理去。”
朱元璋眼珠子依舊瞪著,半天都沒能理解這個邏輯,實在難以接受自己在百姓心中的影響力還不如太子朱標的事實。
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一時間,朱元璋鉆進了牛角尖,好半天才繞出來,臉都氣得發綠了。
“不信,咱還是不信。
就憑幾句空話,就能讓他們把真金白銀存進去?”
朱元璋繼續說道。
“那去戶部還是去銀行?”
陸羽猶豫著問道。
朱元璋冷哼一聲:“去銀行,去咱大明的商業銀行。”
朱元璋對這兩大銀行的信用情況還是有所了解的。
于是,一行人改變方向,朝著商業街外、國子學附近的大明商業銀行大步走去。
來到商業銀行外,還沒等打聽,朱元璋就無奈地接受了現實。
只見商業銀行外停滿了一輛輛馬車,甚至光天化日之下,還有一輛輛小車滿載著銅錢停在那里。
這顯然不是在炫富,而是要把這些錢都存入商業銀行。
不少朝堂官員也都在這兒,親自監督存錢。
這些可都是他們的身家性命。
他們有底氣拿出這些祖上留下的財產,而且經過陸羽和大明一朝推行的新政。
他們也積累了不少財富。
最典型的就是新都之內的珍妮紡織機,雖說朱家在其中占了大頭利潤,但經銷權還有其他家族參與,賬目都經得起查驗。
如今,雖然有四品以上官員不能經商的法律條文。
可這只是明面上的規矩。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古往今來皆是如此。
官員存錢也就罷了,還有不少百姓也紛紛前來存錢。
雖然百姓存的錢加起來可能不到總數的三分之一,而且每戶存的數額也不多,但大明商業銀行外這番熱鬧的景象,著實令人驚嘆。
放眼望去。
前來存錢的官員雖場面大,但人數相對較少,百姓人數卻是最多的。
這讓朱元璋一時語塞。
憋了一肚子氣,開口道:“回宮!”
原本陸羽和朱標以為朱元璋會生悶氣,需要緩一段時間。
可回到武英殿后,朱元璋的心態很快就轉變過來了。
不僅如此。
他還開始為商業銀行絞盡腦汁地思考。
朱元璋在大殿內來回踱步。
忽然走到兩人身前。
“還不夠!”
朱標雖未被點名,卻揣摩出了朱元璋的一點心思。
“父皇的意思是……”
“沒錯!”
朱元璋目光篤定,熱切地盯著陸羽和朱標,“既然官員和百姓都相信你們,不妨再添一把火。
不過這一次。
皇家之人不能再頻繁出面了,偶爾一次即可,否則哪還有皇家威嚴。”
朱元璋嘿嘿笑著,不懷好意地走到陸羽身前,“此次就靠你這位大學士了,畢竟你是督辦銀行事宜的總負責人。
也是咱大明銀行的第一任總行長。”
說完。
他完全不給陸羽拒絕的機會,高聲喊道:“傳方孝孺!”
話音剛落,不知何時已在武英殿外等候的方孝孺大步走進殿內,躬身行禮,禮數周全:“微臣方孝孺,見過陛下。”
看他的樣子,似乎早已和朱元璋達成了某種協定。
朱元璋開口便問:“可曾擬定好新一期《大明日報》的標題?”
方孝孺不動聲色地看了陸羽一眼。
在陸羽滿心不安時,方孝孺清晰且響亮地說道:“標題名為《大明銀行——我實學圣賢人生最后一次實學之舉。
愿押上一生榮譽與成就,為大明銀行而戰》。”
方孝孺一字一句,聲音在殿內回蕩,久久不絕,給在場眾人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這聲音在陸羽腦海中,猶如天雷滾滾。
這一刻,陸羽徹底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