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精力幾乎都放在治理國家、培養眾多皇子之上,對于女兒的培養,向來都是交給馬皇后負責。
這也是他們夫妻二人早就定下的分工。
正因如此。
此刻面對親生女兒,朱元璋心中竟沒太多特別的觸動。
有時候,親人之間若僅有血脈聯系,卻無深厚感情,其實與陌生人也相差無幾。
“你們似乎很怕咱?”
朱元璋沉默許久,才緩緩問道。
平日里。
含山、汝陽二位公主在后宮也算小有才名。頗有急智。
可此時卻內心惶恐,不敢多,生怕一個不慎觸怒了面前這位威嚴的父皇。
朱元璋原本想與女兒們說些親近的話。
可看到女兒們望向自己的眼神中,只有無盡的恐懼,絲毫沒有尋常百姓家那種父女間的溫情,頓時興致全無。
“退下,你們的婚事,咱心中有數。”
朱元璋淡然開口。
含山、汝陽二位公主哪敢隨意揣測圣意,這可是重罪。
依照她們父皇的脾氣,做出什么事都有可能。
兩人趕忙恭敬地應了一聲,便匆匆退下。
那模樣與朝堂上的百官并無太大差別。
望著女兒們離去的背影,朱元璋心中也沒太把此事放在心上。
本就是一時興起的念頭。
其后又不禁感慨道:“恐怕在這大明朝,不怕咱的也就那么幾個人了。
標兒、妹子,還有那小子。”
別看陸羽平日里對他朱元璋恭敬有加,但他這雙眼睛,又怎會看不出對方骨子里的東西。
怕是在某些事情上還是平起平坐的。
不過朱元璋知曉陸羽的人品心性,倒也不怎么在意。
“去跟那小子說,身子養好了就趕緊回武英殿當他的大學士,別一直賴在家里,咱給他的俸祿可不是白給的。”
朱元璋順口對身邊的云奇吩咐道。
“是,陛下。”
云奇恭敬地答道。
領了朱元璋的旨意,云奇瞅準空當來到陸羽的府邸。
此時,天上的日頭已快落下。
不用陸羽開口詢問,云奇熟稔地說道:“陸羽先生,大學士,陛下有旨意,您身子養好了就該回殿當差了。”
云奇說完,剛準備離開。
走到門檻邊又突然轉身,笑瞇瞇地補充道:“對了,恭喜先生,賀喜先生。
恐怕再過幾日。
宮里為先生訂的婚事就要有結果了,還請先生提前做好準備。”
說完。
云奇拱手作揖,笑容滿面地離去。
他可不敢跟陸羽索要什么好處,除非他真不想活了。
云奇前腳剛走。
陸羽就瞧見自家娘子徐妙云從側面陰影處慢慢走出來。
陸羽心中頓時一慌,心想剛剛云奇那太監說的話,怕是都被自家娘子聽到了。
他趕忙追上去,說道:“媳婦,你聽我解釋,這事不都已經過去了嗎?
你不也已經回府了嗎?
岳父岳母那邊也都說沒事了。”
陸羽越解釋,徐妙云越生氣。
徑直回到臥房。
“砰”的一聲,房門再次緊閉,里面傳來聲音:“老爺今日還是住在耳房,這屋里實在沒多余的地方了。”
看著緊閉的大門,陸羽心里一陣冰涼,暗自嘆道:“得嘞,今晚又上不了床了。
這云奇也是絕了,早不來晚不來,非要掐準這個時間點。
難道不知道我還沒吃晚飯嗎?
真是倒霉透頂。”
陸羽無奈地轉身,背著手,邊走邊嘆氣:“做男人難,像我這樣的好男人更是難上加難。”
……
到了第二天,陸羽早早來到武英殿。
趴在桌臺上,嘴里小聲咒罵著:“這個朱老鬼,一點都不講義氣。
我看他是快把之前求我的事兒忘得一干二凈了。
好不容易請回病假,就跟個無良的資本家似的,傷還沒好全就把我叫回來。
難不成這武英殿離了我就轉不了了?
我有那么重要嗎?”
陸羽自顧自地嘟囔著,全然不顧殿內其他幾位大學士陸續到來。
他們聽到陸羽的話,個個嚇得縮著脖子,小步快跑回到各自的工作崗位,可不敢搭話,這要是被牽連。
可是要掉腦袋的大事。
陸羽可不傻,念叨了半天,自覺無趣,便閉上了嘴。
看著眼前堆積的公文奏章。
他心中暗自哀嘆一聲,無奈地開始處理起來,想著早處理完就能早下班,早回家。
如同往常的工作日,陸羽趕在午膳結束時,就把公文處理完畢,正準備抬腿走人,忽然武英殿門前的禁衛將他攔住。
陸羽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就見武英殿內,太子朱標和朱元璋兩人一前一后,踱步而來。
朱元璋從他身旁走過,氣勢十足。
朱標則來到陸羽身邊,輕聲說道:“先生,宮里關于您的婚事一事,不能再耽擱了,您也該給個說法。
我那兩位妹妹的事,還望先生能有個交代。”
朱元璋臉上帶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陸羽見狀,不禁暗自長嘆,看來又得跟著這父子二人去后宮走一趟了。
他已然預感到,怕是又要經歷一場“鴻門宴”。
果不其然。
沒過多久,那熟悉的場景、熟悉的人物,如同復刻一般再次出現。
主位上坐著朱元璋,側位是馬皇后,兩旁站著高麗妃韓氏、惠妃郭氏,連同太子朱標、燕王朱棣、晉王朱棡等人,全都到齊了。
這陣仗可真是不小。
“大學士,說說,今日咱給你這個權力,你打算娶咱的哪個閨女回家?”
朱元璋開口問道。
陸羽心里想著:“老子哪個都不想娶,老子已經有媳婦了,可不想再多一個。”
但嘴上卻不敢這么說。
只能老老實實、恭恭敬敬地回答道:“一切但憑陛下旨意。”
陸羽本以為。
這次朱元璋難得正經一回,剛剛說的話也十分官方。
所以他便規規矩矩地回應。
可沒想到,朱元璋還是一如既往。
帥不過三秒,三句話就原形畢露。
“讓你選你就選,哪來那么多廢話!
給咱選,選了哪個就把哪個娶回家。
咱的閨女可都在這兒站著,難不成你一個都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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