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君則立馬笑著解釋道:“二位殿下有所不知,咱們這拍賣會,并沒有擬定價格,需得諸位自行搶拍,不斷加價,最終價高者得。”
“價高者得?這玩法倒是新鮮!”
聞,朱棣和朱棡也是一副欣奇模樣。
他們二人的無知表現,可叫其他人看得暗暗生笑,這所謂“拍賣”,不就是各大秦樓楚館里叫賣花魁的手段嘛!
看來皇家管得嚴,兩個皇子平日里沒機會見世面啊!
“那好,咱二人也參與進來,與諸位一齊競價!”
朱棣二人一副躍躍欲試嘴臉,還不忘回頭與眾人交代道:“大家可聽好了,今日這拍賣場上,只有比價高低,絕無身份尊卑,本王也是如此,倘若誰敢以勢壓人,莫怪本王翻臉無情,既然來參與拍賣了,就要守規則才行!”
顯然,兩兄弟是怕若自己開口,就沒人敢跟著喊價,那他們還還抬個屁的價啊!
朱棣既已開了頭,馬君則也適時出面幫腔道:“諸位請放心,今日拍賣只看出價,絕不論身份高低,若是誰破壞了拍賣場的規矩,管你有多深厚的背景,都將被驅逐出場!”
想要促成競價,就必須得保證參與者盡可能處在公平位置上,否則有人以強凌弱,硬逼著別人退出競價,賣價也很難漲上去。
在場眾人中,倒也有不少有錢勢微之輩,聽此建議連連拍手叫好,至于其他人,譬如那些高權重的公侯子弟,倒也無甚所謂。
反正到了他們這個地位,花錢多少已無甚緊要,今日只消能買個好宅子回去便是。
眾人一致同意,馬君則終于提起木錘敲了三聲,正式宣布拍賣開始。
“大家瞧好了,這第一處宅院,位于宮城東南角,距皇宮半里之遙,此院落占地三十畝,其內廊亭水榭齊備,足可算是豪庭闊院,這處宅子,起價紋銀一萬貫,大家開始競拍!”
馬君則說完,頓時就有專人將圖紙張貼出來,將宅院的位置、大小、內部構造,展示得清清楚楚。
眾人原本就看過那樣板房,對新式宅院大抵都有個印象,再結合這圖紙介紹,自然也就清楚這宅院的具體情況了。
這可是緊挨著皇城,而且宅院豪奢,一萬貫的底價,的確是物有所值。
因此,很快就有人出價:“一萬兩千貫,我要了!”
這價格距大家的心里預期仍有差距,不斷有人參與競價:“一萬三千貫,一萬四千貫……”
沒多久,價格喊到兩萬貫,到了這會兒,眾人才放慢了叫價的速度。
兩萬貫,已差不多符合眾人對這宅院的心理預期。
但競價豈能見好就收?
眼看在場仍有幾位買家頗感興趣,朱棣舉起拍賣牌道:“大家都喊得熱鬧,咱也來叫個價,樂呵樂呵!兩萬五千貫!”
他一口氣將價碼提高了五千貫,可叫眾人苦不堪。
在場倒還有幾人對這宅院頗有興趣,一看這價碼,頓時有些肉疼,可就此作罷吧,倒又不甘心。
這么好的宅院,還緊挨著皇城,若是錯過了,怕就再難買到了。
“大家可得想好咯,這宅子就抵在皇宮跟前,可算是黃金地段,好宅子易得,好地段卻是價值萬金啊!”
就在這時,馬君則又高聲呼喝,攛掇助威起來。
他這一呼喝,倒給所有人提了個醒。
這宅院位置如此優越,多花個幾千貫,也是值得的。
“我出兩萬六千貫!”立時有人鼓起勇氣,起身出價。
出完了價,這人還小心翼翼朝朱棣方向看了一眼。
朱棣倒是一臉無所謂,反倒樂呵呵朝那人連豎大拇指,夸贊起來:“有魄力!”
見朱棣如此豁達,其他人更放寬了心。
立馬又有人跳出來:“兩萬八千貫!”
“三萬貫!”
“三萬兩千貫!”
“……”
在朱棣的推波助瀾下,第一座宅院就拍出了五萬貫的高價。
當馬君則重重敲下拍賣錘,宣布“成交”之時,現場已是一片沸騰。
“哈哈哈,厲害厲害!”
“恭喜恭喜!”
朱棣兩兄弟帶頭鼓掌,向這第一樁宅院買主慶賀。
而后,便是第二處宅院、第三處……
幾乎每一處宅院,都有不少人參與競價。
而每當競價陷入停滯時,朱棣、朱棡二人也會站出面來,參與抬價。
當然,他們也并非光抬不買,朱棣就花三萬貫買了一處寬敞院子,朱棡也花了近四萬貫,買了個臨近宮城的府邸。
可即便買了宅子,也不妨礙他們繼續喊價,反正又沒人規定,一人只許買一處宅子,再者說貴為皇子,在京里置兩套宅子,再正常不過了。
當然,本著為陸羽掙錢考慮,朱棣二人還是很有分寸的。
每每見有人志在必得時,便一步步抬高價格,咬死不松口;可一見人有退卻猶豫之意時,便不再跟價;若是見人面有得色,成竹在胸時,便大幅拉高價格……
這種種招數,連帶先前安撫、鼓勵眾人的諸般話術,自都是陸羽傾情相授。
靠這招數,他們徹底將整個拍賣會盤活。
而馬君則的拍賣錘一次次落下,喊出的價格,一次次再創新高。
當整個拍賣會結束,便有人開始整理拍賣所得。
每處宅院,都有登記造冊,詳細記錄其所有者,而要取得這宅院文契,就得交錢。
在場這些人,早在半年前就得知拍賣之事,自然早就準備好了銀錢。
當可通抵銅錢的大明寶鈔,如雪花般飄上來時,馬君則才終于肯定:這次房產拍賣會,大獲成功。
“多少錢?”
當馬君則將拍賣會的結果通報上來時,陸羽差點沒咬著舌頭,他揉了揉耳朵,又瞪大眼睛,將馬君則的話重復一遍:“四千多萬兩?”
馬君則點了點頭,肯定道:“今日共計拍賣宅院三百一十二座,拍得購房款合紋銀兩千余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