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哪兒能要錢呢?我們就是來跟你們說說,好好管管孩子,別讓他們闖了禍。”海山連連推辭。
“就是,我家就更不用賠了,鞋子褲子放炕頭烘一天就干了,沒褲子沒鞋穿正好,也省的那個小兔崽子給我惹禍。”剩子也把手往后縮著。
剩子其實叫狗剩,嫌不好聽,就把狗字省去了,村里人都喊他剩子,孩子們喊他的時侯,也是在剩子后面加個叔啊,大爺一類的稱呼。
“給你們,你們就拿著,買個新尿罐子也不便宜,得好幾分錢呢,鞋就更不用說了,光有錢也買不到。”劉栓柱大氣的揮著手,仿佛李蘭香給出去的真是一筆大錢。
其實,一毛還不算小錢。
就拿老王頭來說,辛辛苦苦一年到頭,也就開支了十來塊,平均每天還不到五分錢,一毛錢夠一個整勞力賺兩天。
這還是最富的一隊,別的生產隊豬養的不好,一人怕是只能分到幾塊錢,算下來,一毛錢夠他們好幾天賺的,當壓歲錢一點也不寒酸。
劉根來剛才還在猶豫是拿一塊,還是兩塊,要真拿出來,還不得把海山和剩子嚇到?
那反倒不美了。
哪像這樣,海山和剩子推辭幾下就收下了,說的還都是過年的吉利話。
“進屋坐會兒吧!不差你們幾雙筷子。”劉栓柱又大氣至極的揮了揮手,一副財主老爺的架勢。
“不了,我們家也吃肉呢!昨兒下的兔子套,逮了兩只兔子,又大又肥。”海山多少帶了點顯擺。
剩子沒說啥,眼神里都是羨慕。
看樣子,他們家過年應該沒肉吃,但相對于其他村的人,他們也不差,最起碼隊里剛分了過年的口糧,不用餓肚子。
他倆剛走,根旺就纏上了劉根來。
“大哥,我也想吃兔子。”
“不,你不想,你最想吃的是巴掌果。”劉根來一本正經。
根旺還沒明白是咋回事呢,李蘭香的巴掌就呼過來了。
剛才揍那兩下是給別人面子,這回揍才是真收拾他們。
一下送出去兩毛錢,李蘭香心疼著呢,不揍這倆小子一頓,她心里不舒坦。
劉根來又把瓜子掏出來,笑呵呵的在旁邊看著熱鬧。
李蘭香不光揍,還罵,時不時的還提那兩毛錢,每提一次,就揍一下,小哥倆就跟著一次肝兒顫。
這會兒委屈,但等他倆長大了,李蘭香打不動他們的時侯,這一毛錢的事兒,估計每次想起來,都會會心的一笑。
劉栓柱沒管老婆咋揍孩子,也沒像劉根來那樣在一旁看熱鬧,就跟干了啥大事兒似的,背著手回了屋。
你展揚個啥?
那一毛錢也不是你給的,充其量,你就是打打邊鼓。
嗯?
劉栓柱剛進里屋,劉根來就看到二姑劉蘭花跟著進去了……二姑要干啥?
要是沒剛才的事兒,劉根來還不會多想,這會兒,他越琢磨越覺得二姑另有目的。
稍一斟酌,劉根來便把瓜子往兜里一揣,也進了屋。
沒等他走進里屋,就聽到了劉蘭花的聲音。
“栓柱,翠花那姑娘你也看到了,是個好姑娘,對耀祖也不錯,等開了春,就要過門。這么好的媳婦,咱不能白得不是?怎么著,也得擺場酒,給人家點聘禮啥的。
可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手頭緊,拿不出錢,你看看你能不能拉二姐一把,二姐也不多要,二十,等我有了,立馬還你。”
還真是借錢。
在看到周耀祖帶著沒過門的媳婦來的時侯,尤其是在周引娣說結婚他一定要去的時侯,劉根來就猜到了二姑要借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