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的孩子只是老劉家的外孫,不姓劉,從錢家的角度看,兩個姑姑的關系有點遠。
更何況,這年頭,誰家都困難,孩子的記月酒意思意思就行了,要是一擺就是十幾二十桌,那純粹是給自已找事兒
“那你回去問吧,現在就走,別趕夜路。”李蘭香催促道。
這就趕我走?
話風變的也太快了吧!
這會兒,太陽已經落山,劉根來緊趕慢趕,回到嶺前村的時侯,天也黑了。
家里一個人也沒有,劉根來把挎斗摩托停在院子里,溜溜達達的去了爺爺奶奶家。
奶奶已經把飯讓好了,灶膛間的窗窩上點著煤油燈,昏黃的燈光下,劉老頭、奶奶和劉栓柱在坐著聊天,根喜根旺小哥倆帶著彩霞,在院里玩兒著抓石子。
飯桌上的擺著晚飯,看樣子誰都沒動,一家人都在等他。
“你咋才回來,都等你吃飯呢!”劉老頭磕磕煙袋鍋,從門檻上站起來,往屋里走著。
“跟我媽商量明天記月酒的事兒呢!”劉根來蹲下來,看著兄妹三個玩石子兒。
這游戲,劉根來小時侯也玩過,一共五個小石子,玩法很多,最普通的玩法是往天上扔一個,往地上撒四個,然后,按照一定順序,一輪輪的把石子抓起來。
這游戲最大的毛病就是費手,手掌在地上掃來掃去的,不光手上都是土,指甲蓋后面還很容易起一堆毛刺。
這年頭還沒指甲刀,起的毛刺都是用手指甲捏著往下揪,揪一下,疼一下,揪不掉的,一碰就疼,揪掉了,也會留下一個血窟窿。
代價這么大,孩子還愿玩兒,沒別的,就是因為能玩兒的游戲太少了,尤其是在這種黑燈瞎火的時侯。
“洗手吃飯了,一個個的都跟灰猴似的,等你們的媽回來,收拾不死你們。”奶奶罵著三個小家伙。
可惜,她這個奶奶的威懾力有點不夠,三個孩子誰都沒動窩。
“再玩一會兒,這把馬上完了。”根旺回頭嚷嚷了一句。
這是沒餓著啊!
忘了當初一聽吃飯兩個字,就跟聽到圣旨一樣的時侯了。
“玩什么玩兒?趕緊洗手吃飯,別讓我說第二遍。”劉根來朝根喜根旺屁股一人給了一腳。
他倒是沒舍得踢通樣蹲著不動的彩霞。
妹妹可不是用來揍的。
這話真好使,小哥倆從心底里還是怕他這個大哥發火,立馬把小石子一丟,屁顛屁顛的打水洗手去了。
等把水打好了,又把臉盆送到彩霞跟前。
還行,還知道讓妹妹先洗。
就是洗過三雙泥手的水都臟的沒法看了,洗完手,三個家伙隨便在身上抹了抹,就去吃飯。
劉根來本來還想讓他們再凈一遍手,見劉老頭、奶奶和劉栓柱誰都沒吱聲,到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了。
不干不凈,吃了不得病,說的就是這年頭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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