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要去簋街,劉根來來派出所之前就換上了便衣,板板正正,是柳蓮給他新讓的那兩套夏裝中的一套。
周啟明也換上了便衣,卻是舊的,上衣還好點,褲子上打了好幾個補丁。
大半夜的,還沒有多少路燈照亮,兩個人騎車都不快,用了四五十分鐘才趕到簋街附近。
剛放好自行車,劉根來就掏出手絹蒙住臉,正要一個人去簋街,周啟明喊住了他。
“等等。”
劉根來還以為周啟明要囑咐他幾句,卻見周啟明從自已自行車后座上解下一條鐵鏈子,把兩輛自行車后輪拴在一起,吧嗒一聲鎖上了。
鎖啥車?
你不是在這兒看著嗎?
劉根來正暗暗嘀咕著,又見周啟明從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塊布,往臉上蒙著。
“我跟你一塊去。”
“不是,周叔,咱們不是早就說好了,我一個人進簋街,你在外面等著嗎?你怎么能說話不算數?”劉根來感覺自已被背刺了。
“廢什么話?”周啟明兩眼一瞪,“萬一特務直接來了呢?你一個人去,出事了怎么辦?”
我明白了。
周啟明一開始就打算跟他一塊進簋街!
還拿瞎話騙他……
我真傻,真的,怎么就相信他的鬼話了?
早知道就一個人來了,去什么派出所?
唉,為啥被欺負的總是我這樣的老實人。
“還不快走?啥站著干啥?等著挨踹啊!”周啟明抬腿朝劉根來屁股就是一腳。
騙我,還揍我。
還講不講理了?
劉根來扭身躲過周啟明的腳尖,一陣咬牙切齒。
往簋街走的時侯,劉根來走的賊快,一直沒搭理周啟明。
我有權保持沉默!
這會兒還不到十二點,簋街還沒開市,那些在簋街擺攤的人都蹲在棺材鋪或是杠房前,基本都在抽煙,遠遠望去,一片星星點點。
趕到老玻璃和老侉子攤位的時侯,老玻璃、老侉子和老駝子也蹲在棺材鋪前抽煙,卻不見老耗子。
“喲,鐵小雞又來了,今兒個又有啥事兒?”老侉子眼尖,第一個看到了劉根來,嘴又欠上了。
還好,老侉子從來不會當著外人的面提換糧食的事兒,要不,他的老底兒還不得全都掀給周啟明?
“老耗子呢?他咋沒來?”劉根來上來就說正事兒,周啟明還在他身后跟著呢,他可不想扯別的。
他不想,有人卻不讓他消停。
“今兒咋還帶了個人?你手下啊?”老玻璃上下打量著著周啟明。
“甭理他,家里給我安排的打手,我不讓跟著,非要跟著,屬狗皮膏藥的,趕都趕不走。”劉根來借機損了周啟明一句,立馬舒服多了。
周啟明也不說話,蒙著臉,也看不到表情,腰桿挺的筆直,的確有點打手的樣子。
“是你家大人給你派的保鏢吧?”老玻璃壓低聲音,一副我早就知道你小子來頭不簡單的樣子。
“什么保鏢?那都是老黃歷了,現在都叫警衛,是不是啊,鐵小雞?”老侉子一副見多識廣的德行,笑容越發欠揍。
老駝子沒說話,他跟劉根來不熟,但看劉根來的眼神卻明顯不一樣了。
警衛……
那是隨便什么人就能帶的嗎?
老侉子還真沒吹牛,這個鐵小雞的來頭還真小。
“你倆還有沒有正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