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會兒已經進入角色了。
“走吧!我先去,你慢慢走。”劉根來沒再耽誤時間,立刻出了派出所,直奔那個大雜院。
秦壯剛想喊劉根來等他,又覺得他這副打扮跟劉根來走一塊兒有點不合適,便把嘴巴閉上了。
沒走幾步路,他就一陣齜牙咧嘴。
咋了?
被小石子兒硌到腳了唄!
這年頭的地面可沒硬化,派出所里都是土路。路不平,洼地下雨的時侯總積水,于是,冬天燒爐子的時侯,那些洼地都被倒上了爐灰,時間長了,記院子都是疙疙瘩瘩的小塊兒,光著腳走上去不要太酸爽。
秦壯也是個能吃苦的,咬著牙挺過去了。
挺是挺過去了,可臉上卻不自覺的帶上了痛苦表情,再配上他這身打扮,更像餓了幾天肚子的叫花子了。
走到派出所大門口的時侯,門衛齊大爺還納悶兒啥時侯有個叫花子進了派出所。
他正自責自已看門不嚴,讓人有機可乘,想要抓住這個叫花子教訓一頓,秦壯一轉頭,兩個人來個了對眼。
齊大爺這才認出了秦壯,頓時,兩個眼珠子一下瞪得溜圓。
……
劉根來回到大雜院的時侯,周啟明拿著帽子,正站在小屋的窗戶前,觀察著外面。
他沒局限于那塊玻璃,在窗戶紙上掏了個洞,把眼睛貼上去朝外看著。
這個角度視野雖然不如玻璃,但能更好的隱蔽自已,玻璃還是太顯眼了,外面的人第一眼就能看到玻璃,也就很容易發現小屋里有人。
“秦壯呢?咋沒跟你一塊兒回來?”周啟明問著劉根來,頭也沒回。
“他化了點妝,不方便跟我一塊兒走。”劉根來坐在炕邊,從玻璃上看了一眼外面。
“胡鬧!”周啟明一聽就惱了,“他會化什么妝?當特務是吃干飯的?你們那點化妝水平,在特務眼里根本不夠看。“
“跟我有啥關系?”劉根來急忙推卸著責任。
“你當我猜不出來?肯定是你給他出的主意。”周啟明瞪了劉根來一眼,“一瓶不響半瓶亂咣當,你再把秦壯帶壞了。”
劉根來撇撇嘴,沒再多說什么。
周啟明也沒再說他,一是這兒不是說教的地方,二是秦壯化了妝也沒啥大關系,只要不離開這個屋子,不讓特務發現就行了。
時間在兩個人的沉默中緩緩流逝,周啟明看了一下表,皺了皺眉頭,“秦壯怎么還沒到?不是出啥事兒了吧?”
“是啊,他也該來了。”劉根來也看了一下時間。
他都來了二十多分鐘了,路一共也沒多遠,秦壯走的再慢也該到了。
“你在這兒守著,我去看看。”
相對于在這兒守著不知道什么時侯會出現的特務,周啟明更在意所里人的安全。
他轉身剛要走,劉根來忽然喊了一聲,“所長,他來了。”
周啟明回過身,又把眼睛對準了窗戶上的窟窿眼,卻見院前過道處走來了一個顫顫巍巍的叫花子。
那叫花子渾身臟兮兮的,一手拄著根柴火棍,一手拿著個替代糧窩頭,臉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周啟明看了好幾眼才認出那是秦壯,頓時,臉上的表情要多精彩就多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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