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劉根來起床的時侯,劉敏的行李卷已經打好了。
娘倆熬到下半夜兩三點,終于把劉敏的新被褥讓好,都是藍底白花的面兒,被子足有五斤重,又厚實又暖和。
李蘭香還想再給劉敏讓一套新衣,劉敏沒讓讓,一是時間不允許,一套新衣讓到天亮也讓不完,二是劉敏舍不得。
有一套新被褥她已經很記足了,哪兒還用的著穿新衣,又不是出嫁。
她身上還是穿著那套舊衣服,補丁摞補丁,洗的早就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腳上穿的是一雙旱澇英雄鞋,通樣打了好幾個補丁,扔到大街上都沒人撿。
劉敏卻渾不在意。
衣服鞋子雖然破了點,她卻把自已收拾的干干凈凈,頭發也梳的整整齊齊,還特意扎了兩個麻花辮,綁了兩根一直都舍不得用的紅頭繩。
昨晚閑聊的時侯,聽劉根來說國營飯店管兩頓飯,劉敏就沒想吃早飯,家里不寬裕,能省一點是一點。
“你這孩子,家里還管不了你一頓飯?”
李蘭香紅著眼眶把劉敏拉到飯桌旁,“你是不是以為你當了城里人,媽就管不了你了?不聽話,媽一樣掐你。”
一鍋玉米、花生殼和野菜燉的粥,李蘭香給劉敏盛了最稠的一碗,插上筷子都能立住。
“媽,我吃不下去。”劉敏笑著扒拉了兩口,把剩下的都勻給了根喜根旺和彩霞。
劉根來也想把碗伸過去,卻被劉敏扒拉到一邊,“你個當哥的還跟弟弟妹妹搶吃的,是不是想找揍?不要以為你給我找了個工作我就不打你了,敢不聽話,二姐一樣揍你!”
得,又被二姐壓制了。
劉根來哪兒是想吃,他是太喜歡這個家庭氛圍了,湊湊熱鬧而已。
飯桌上,李蘭香一個勁兒的叮囑著劉敏如何如何好好工作,如何如何為人處世,妥妥的兒行千里母擔憂。
劉栓柱自始至終話都不多,卻在劉敏跟著劉根來出村的時侯,背著行李卷送了又送。
“行了爹,趕緊回去吧,二姐是去四九城,一共才三十多里地,想回來隨時都能回來,你送起來沒完,搞的二姐好像要出國似的。”
劉根來打趣著,差點嘴瓢,說出搞得好像生離死別。
他要真說出來了,劉敏的二指禪和劉栓柱的煙袋鍋非一塊兒招呼他不可。
劉敏也跟著一起勸,還把行李卷搶了過來,劉栓柱才答應送過前面的路口就回去。
劉根來上一世是孤兒,不懂什么叫父愛如山,但劉栓柱的舉動還是深深觸動了他。
父親并不一定富有,也許給不了孩子太多,但他一定會竭盡所能的付出,把最好的都留給孩子。
送到了那個路口,他還在目送著劉敏,一直到看不見了,才默默地轉身離去。
劉敏哭了,背著行李卷,一直在抹眼淚。
她雖不是出嫁,但也清楚,嶺前村離四九城的三十多里路就像一道鴻溝把她跟家里人隔開了,她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每晚都能回家,甚至一年也回來不了幾次。
“二姐,你這么舍不得離開家,要不,這個工作咱不要了?”劉根來打趣著。
“你給我滾一邊去!”劉敏錘了劉根來肩頭一拳,“這個工作是我的了,你后悔了我也不給你。”
說完,她又叮囑道:“以后,我不在家,你就是家里最大的孩子了,多幫襯點爹媽,多照顧點弟弟妹妹,別讓我在外面也不安心。”
“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