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問。”
“為什么選擇跟著我?就算你不想為了男人而活著,不想折磨自己又折磨別人,你也有無數種選擇,我記得你說過,你有個最大最大的夢想,就是回到老家去,建一個農場,把你想照顧的那些人都接到農場里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有衣穿有糧吃......”
“不必了。”
顏笑笑道:“這大寧做的太好,我想做的事官府都已經做完了,比我做的更好更周到,當初大寧滅南越后我家鄉的人確實生活的困苦,可是現在呢,日子過的都富足,家家有余錢家家有余糧,我還去做那些就沒了意義,那最大的愿望已經實現了,大寧......”
她笑道:“大寧太好,讓我做個好人的機會都沒有......”
她沉默了片刻,看了林落雨一眼:“姐姐剛剛說,那時候你沒有生念只有求死之心,是因為你身邊處處都是灰暗吧,沒有生機,沒有......光明。”
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是沈冷和茶兒姑娘的感情讓你看的開了,我呢?姐姐,我也一樣......你不是忘了吧,我初到長安是來殺沈冷的,以為自己滿懷殺意,可到了長安就被那老兩口感動的哭鼻子。”
她笑著搖頭:“我才知道,我天生就不是一個做殺手的材料,而后跟著姐姐,看姐姐做事,看姐姐為了保護別人而努力,我身邊的那些灰暗也散了,如果是沈冷和茶兒姑娘讓姐姐你釋然,那么就是姐姐你讓我釋然。”
“傻。”
林落雨笑了笑:“還不是靠自己悟出來的。”
“是啊。
”
顏笑笑低著頭說道:“是靠自己悟出來的,可總得看
到什么才會悟......昨天我又去尋那兩位老人的墳,都已經離世,我打聽著找到了地方,在墳前磕了頭上香燒紙,還試著喊了一聲爹娘,喊出來了,也哭出來了......”
她也閉上眼睛,深呼吸:“只是一聲關懷而已,如我再生父母一樣。”
林落雨抬起手揉了揉顏笑笑的頭:“哭出來也好,回頭我也去上柱香燒些紙錢。”
“兩位老人家走的都平靜......老太太先走的,睡著走的,沒有受罪,老爺子起來的時候發現了,沒哭沒鬧,找街坊四鄰幫忙,喪事辦的熱熱鬧鬧,老爺子說人已過七十是喜喪,不必悲傷。”
顏笑笑道:“發喪了老太太,老爺子自己去買了新衣服換上,收拾的干干凈凈,第二天也走了。”
她再次深呼吸:“我打聽過去的時候,街坊們說,老爺子在給老太太辦喪禮的時候對他們說,曾經撿到過一個女兒,后來又丟了。”
說完這句話顏笑笑啊的一聲哭出來。
林落雨的手輕輕的在顏笑笑的后背上拍著,拍著拍著自己也哭了。
她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哭過了。
“中午,喝醉吧。”
林落雨說。
顏笑笑點了點頭:“喝醉。”
馬車在街上一直往前走,到了新宅停下來的時候已經將近中午,從東城到西城的距離確實有些遠。
林落雨和顏笑笑從馬車上下來,站在新宅的門口看著,顏笑笑抹了抹眼淚,傻乎乎笑起來:“真大,真好看。”
林落雨瞇著眼睛看她,開了一句難得她能說出來的玩笑。
“原來你也喜歡大的。”
顏笑笑一開始沒反應過來,片刻后臉一紅,呸了一聲后說道:“為什么姐姐用了一個也字?”
林落雨楞了一下,臉也微微發紅,然后也呸了一聲。
就在這時候她們看到有一個身穿道袍的女子經過,在長安城里見到道姑并不是很稀奇,可是那么漂亮那么標志的小道姑真的很惹眼,別說男人,她們倆都覺得那小道姑漂亮的不像話,于是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然后林落雨忽然反應過來,試探著叫了一聲:“小張真人?”
小張真人出門沒戴眼鏡,忘了,正往前走著,低著頭使勁兒看著路,她的眼神確實不好,正在和街邊的燈柱道歉呢,聽到有人叫她,于是回頭:“誰?”
“你沒事吧。”
顏笑笑跑過去扶著小張真人:“撞疼了沒有?”
小張真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沒有沒有,是我撞到人家的,好在我撞的應該是個習武之人,沒有撞動他,不過不愛說話,道歉也不理。”
顏笑笑看了看那燈柱,點頭:“確實,下盤很穩。”
小張真人對她們兩個并不熟悉,介紹過之后才醒悟過來,又連連道歉。
“你們兩個要去哪兒?”
小張真人問。
“找酒喝。”
顏笑笑道:“開心,所以想喝酒。”
小張真人沉默了那么一小會兒,然后有些怯生生的問:“可以帶我一個嗎?我也想喝酒了......喝完了可以耍酒瘋的那種。”
顏笑笑問:“你也開心?”
小張真人想了想,點頭:“我.......也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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