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燁緩了一口氣后認真回答:“因為我是父親的兒子。”
皇帝一怔,然后笑起來:“親情不代表對錯。”
李長燁道:“那也是親情。”
皇帝問:“若對錯凌駕于親情至上呢?”
李長燁沉默了
好一會兒,似乎是沒能找到答案,他本就不是個成年人,
就算做事穩妥思維縝密,可很多事他依然沒有辦法找到答案,比如現在的這個問題就是他從不曾考慮過的問題,是親情凌駕于對錯之上,還是對錯凌駕于親情之上。
“對錯凌駕于親情之上。”
李長燁看向皇帝:“父親,你做到了嗎?”
皇帝笑著搖頭:“我沒有。”
李長燁也笑起來,他找到答案了。
“那兒臣知道怎么辦了。”
皇帝抬起手揉了揉兒子的腦門:“回去繼續處理奏折,別讓我發現你走神了所以做的不夠好,不然明天和你母后約好的一起去釣魚就不去了。”
李長燁連忙跑回去:“兒臣明白。”
就在這時候賴成從外邊進來俯身一拜:“陛下,臣來了。”
“隨朕出去走走。”
皇帝伸手把大氅拿起來,大寧的冬天也到了,太山這邊雖然不似北疆那么冷,可是山里陰寒,尤其是山風一吹那種涼能鉆進骨頭縫里。
“莊雍到哪兒了?”
“從昨天送來的消息推算,最遲后天就到了。”
賴成道:“有安陽船塢的新船艦隊開路很快,比預計的快兩天到官補碼頭,從碼頭再到太山行宮要走半日不到,所以臣算計著,后天午后應該就到了。”
皇帝嗯了一聲,出了門后回身看了一眼太子那邊,李長燁起身恭送他出門,此時已經坐下繼續批閱奏折。
“你覺得長燁如何?”
皇帝問。
賴成垂首道:“天縱之才。”
皇帝笑道:“這個馬屁有些過了,但是朕聽了還是歡喜。”
皇帝一邊走一邊說道:“朕將來把大寧交給長燁也放心了......但是朕把江山交給他之前,有些事還是得朕親自去做,朕來背一些罵名,得罪一些人,觸痛一些人,將來再讓長燁去安撫。”
賴成心里一緊,他知道陛下說的是什么意思。
“陛下,其實若他們......若他們做的不過分,也可......也可在寬待......”
賴成后邊的話沒有繼續說出來,不是不敢,因為說的沒有底氣。
“賴成啊,你其實什么都知道,你也是心太善了。”
皇帝緩緩吐出一口氣,濁氣吐出去了,但是心里的淤積似乎沒有輕松下來。
“以你知道的,其實你也能夠做出判斷應不應該繼續寬待,朕始終都想寬待朕身邊人,對李家有恩的人,若朕告訴你一些事之后,你可能就更容易做出判斷了......當年朕為什么會被貶去云霄城,當年王妃為什么會到朕身邊來,后來王妃為什么會做出那么多不理智的事,乃至于后來為什么朕子嗣那么少。”
皇帝再次吐出一口氣:“朕若是不掌權,就不會有能力查到那么多事。”
“賴成啊,朕相信大寧是光明的,絕大部分人也都是光明的,但是大寧之內,不是每個人都光明,也不是每件事都光明,賴成,你真的以為,王妃當年是一個人嗎?你真的以為,到了后來她也只是一個人嗎?”
賴成嚇得膽戰心驚,連話都不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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