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緩緩吐出一口氣:“朕要這迎接,對得起他,配得上他。”
與此同時,大運河。
一艘伏波戰船順著大運河一路往北,雙手扶著船舷站在船頭的莊雍似乎一刻都不愿意回去休息,他已經站在這看兩岸看了很久很久,誰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位封疆大吏會看的濕了眼睛,他真的不愿回房間里去,只想這么一直看著。
好像,已經有一輩子沒有回來過了。
莊雍一路走一路看,嘴角都是上揚著的,這大寧的天下啊,一草一木,一村一鎮,一河一山,看著就是舒服,怎么看怎么舒服,雖然求立那邊也早就算是大寧的疆域可真的沒有什么歸屬感,莊雍的船才剛剛進入運河,他的心情就沒辦法平靜下來,腦子里一幕一幕飛快經過的都是他曾經一次一次率軍經過這運河的畫面。
想到的最多的時候,自然還是第一次率軍南下,那時候水師才剛剛有作戰之力,浩浩蕩蕩的船隊奔赴南疆準備和求立人打一個天翻地覆,其實最初制定的計
劃只是擊敗求立,打著打著,然后求立就被
滅掉了。
那個傻小子當時青澀幼稚......想到這莊雍微微楞了一下,然后笑起來,那個傻小子,現在難道不幼稚?
他能成為大將軍簡直就是一個奇跡,可能是大寧立國數百年來最缺心眼的大將軍了,那時候多好啊,自己也不似如今這般老態。
好在陛下沒有忘了,還是把他調回來了。
莊雍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不管怎么說回來了就好,他側頭看向另外一邊,獨女莊若容和他的妻子就站在那看著他微笑,上次他幾乎是逼著妻子和女兒回長安,結果也沒有成功,后來他也釋然,如果一家人都不能在一起的話,那確實是很殘忍的一件事,他覺得妻女回去會過的好一些,卻忘了若不在他身邊又怎么可能過的踏實。
“還是家里好。”
莊雍笑了笑。
莊夫人嗯了一聲,丈夫臉上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么舒心的笑容,所以她也開心,發自骨子里的開心,看到丈夫眉宇之間的愁容都沒了,她怎么能不開心。
莊雍都知道自己笑的有些失態,像個小孩子一樣。
可是忍不住啊。
“回到長安之后,我帶你們去迎新樓吃飯。”
莊雍眼睛看著夫人的臉,眼神里是歉疚和寵愛。
“好久好久沒有吃過迎新樓的酒菜了。”
莊夫人卻笑著搖頭:“不能出去吃啊,第一頓飯要在家里開火才對,家里開了火,便有了煙火氣,煙火氣就是人氣,家里就不冷清了。”
“好好好,聽你的。”
莊雍看向女兒:“你想吃什么?”
莊若容笑著說道:“父親,距離長安還有很遠呢,現在就要開始想吃什么了?”
“哈哈哈哈......忍不住。”
莊夫人道:“你剛回長安,陛下是一定要見你的,所以你這第一餐飯肯定是在宮里吃,還問我們想吃什么,我們想吃什么也不帶你,你吃不到。”
“說的也是。”
莊雍道:“難道陛下召我進宮一起吃飯會不讓你們兩個去?”
正說著,前邊河道上迎面而來一支艦隊,看到戰船的那一刻莊雍的表情立刻肅穆起來,他心里也跟著一緊,遇到艦隊,難道是南疆又出了什么事?他才剛剛離開那邊,如果有什么軍務的話自己此時離開豈不是很不妥當,一瞬間,莊雍的腦子里想到了很多很多。
對面那是一支由十九艘戰船組成的船隊,其中十六艘最新的伏波戰船,兩艘最新的萬鈞戰船,最前邊的則是旗艦,一艘最新的神威。
戰船在前邊緩緩的停下來,下錨,然后莊雍就聽到一陣陣的號角聲,片刻之間,所有戰船上的士兵全都上了甲板,整整齊齊的站在那面朝著莊雍的方向,每一個人身子都拔的筆直。
那艘旗艦神威上,一名身穿將軍甲的漢子大步向前,走到船頭站好,然后啪的一聲抬起右手行了最標準的大寧軍禮。
“奉陛下命,以大船神威,恭迎大將軍回家!”
呼!
所有戰船上的士兵們全都抬起右臂,那一刻,仿若四方雷動。
“恭迎大將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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