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拍了拍座椅的扶手繼續說道:“便有天賦予的權威,沐昭桐那時已權傾朝野卻只是臣,不管在任何時候,直接和皇權作對就是忤逆,所以他不占理,皇權的理是所有道理之外的道理,凌駕于所有道理之上,可以講道理也可以不講道理,但是長燁,如果一個皇帝不講道理,就算是天賦予皇權至高無上的力量,也會被掀翻,知道朕最初是怎么做的嗎?是拍百姓的馬屁,讓百姓們都覺得朕是一個合格的皇帝,所以百姓們自然不愿意有人威脅朕,一個得民心的皇帝,誰也推不倒。”
二皇子垂首:“兒臣謹記。”
“這些道理你都知道,朕也不過是老生常談。”
皇帝緩了一口氣:“做皇帝,更要記住的是三件事,一......自省,每日都要問自己做錯了什么沒有,多問幾遍,就會思考的更多,人不思考就會廢掉,二是要自律,沒有自律的皇帝就會變成一個昏聵無度的人,皇帝昏聵,天下遭殃,三是自強......長燁,要時刻讓別人對你保持敬畏,只是人對皇權的敬畏可不夠,還得你自己足夠強,朝臣們說話引經據典,你卻不知道出自何處典故,這就
會被人瞧不起,哪怕不敢說心里也會瞧不起,長此
以往敬畏就淡了,如果需要你提刀上陣你卻手無縛雞之力,將士們看在眼里如何想?他們會覺得自己舍命保護的是一個廢物,唯有自強才能讓所有人保持敬畏。”
二皇子深深吸了口氣:“自強!”
皇帝停頓了一下,忽然抬起手在二皇子腦袋上揉了揉:“你是幸運的。”
二皇子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可是皇帝這個稍有的親昵動作卻讓他心里無比的暖和起來,那種感覺,無法描述,好像開心的要炸了一樣。
“長燁。”
皇帝緩了緩后說道:“剛剛朕跟你說到自強,說到皇權,說到敬畏,忽然朕又想到了一件事必須要和你說......世人對皇權敬畏,但你不可利用這敬畏,你當對這敬畏有敬畏,你懂朕的意思嗎?天下人敬畏皇權,皇權敬畏天下人,才可長久。”
二皇子沉思片刻,點頭:“兒臣懂,兒臣想著八個字,以情還情,將心比心。”
“哈哈哈哈哈......”
皇帝哈哈大笑:“以你的年紀能想到這八個字也殊為不易了,很好,回頭朕會把這八個字寫出來,給你掛到東宮去,這八個字是你自己總結出來的,所以朕希望你時時刻刻記著,朕不愿愧對真心待朕之人,所以真心待朕之人也不會虧待朕,如果朕寒了他們的心,他們也就會對朕失望。”
皇帝說到這句話,二皇子有一句話幾乎脫口而出,可最終還是忍了。
他想問......那沈冷呢?
皇帝自然看得出來二皇子表情上的變化,長長吐出一口氣后說道:“你還小,終究是還小,等到你再大一些就會明白,朕這么做不僅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別人好。”
皇帝想說,孩子啊,將來你的成就一定在父親之上,因為你身邊在乎你的人,想保護你的人,能真心待你的人,可比父親那會兒多的太多了。
皇帝用了三十年的時間改變了的不僅僅是大寧的格局,改變了的還有人心,從剃掉沐昭桐開始,朝廷里心地不善的人越來越少,這比征伐黑武還要難,可皇帝做到了。
“父皇。”
二皇子看向皇帝:“沈冷可不可以做禁軍大將軍?”
他忽然問出這句話,連皇帝都沒有想到,如果換做正常情況下一個皇子當面問皇帝這句話,那就是忤逆之心昭然若揭,那是重罪,可是皇帝卻并沒有生氣,只是笑了笑道:“朕不能回答你,以后你自己回答你自己。”
他閉上眼睛,似乎是乏了,可是嘴角帶笑。
長安城。
大青衣甲他們酒意已經有了幾分,微醉即可,于是幾個人不約而同的放下酒杯。
“還有事做。”
大青衣甲沉默了一會兒后說道:“既然要建青衣樓,那就得讓江湖上的人知道青衣樓才是唯一的那座高樓,高到讓人嘆為觀止,讓人不敢去攀比。”
大青衣乙笑了笑道:“比流云會還高?”
大青衣甲指了指自己,指了指大青衣乙,指了指賬房先生,又指了指剩下的兩個人。
“我們幾個人坐在一起,如果不能讓青衣樓被流云會更高,丟人嗎?”
幾個人互相看了看,點頭。
是真的丟人。
那就建一座高樓,高山仰止的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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