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白鹿問:“怎么了?”
伽洛克略嘆道:“哪怕,就算是遠征的時候我也不會讓自己看起來有些邋遢,尊貴的人先要尊重自己的身體,你身上的衣服至少三天沒有換過,你的臉也差不多有三天沒有洗過,你的嘴里有一股臭味,你身上也有,遠遠的看起來你好像還有些威風,可到了近前只覺得落魄。”
方白鹿聳了聳肩膀:“唔。”
然后轉身,鎖鏈隨即嘩啦一聲。
伽洛克略皺眉:“你要去什么地方?”
方白鹿一邊走一邊說道:“你說我身上臭烘烘的,我有些不好意思,可再不好意思有些事也無法阻止無法抵擋,比如說我現在要去茅廁方便一下,鎖鏈剛好夠長,你在門外等等就是,別亂動,亂動我沒準會甩的到處都是。”
伽洛克略哼了一聲。
今天的八部巷外邊顯得冷冷清清連個游人都沒有,所有人都知道大寧皇帝陛下要出城,也都知道等在什么地方沒準就能看到皇帝陛下,所以誰還會到八部巷這來等著看根本看不到的那些亡國皇帝,別說看不到,就算是能看到,在看大寧皇帝和那些亡國皇帝之間做選擇,難道還用選擇?
所以如果此時此刻八部巷這邊的人突然變得多了起來就一定有什么問題,哪怕就算是有一輛馬車突然出現也一定是有什么問題。
所以當那輛馬車朝著八部巷這邊過來的時候,大街兩側的暗崗全都注意過來,馬脖子上掛著一個聲音很清脆的銅鈴鐺,馬拉著車往前小跑著前行,鈴鐺就叮叮當叮叮當的響起來,趕車的車夫聽著這聲音好像感覺很愜意,馬鞭在他手里一下一下的在半空中甩響,似乎是在和鈴聲配合。
馬車在八部巷巷子口停下來,從暗影里已經有廷尉府
的人出現朝著馬車圍攏過來,車夫停車后跳下來,往四周看了一圈,然后使勁兒伸了個懶腰......他看到了四周正在靠近的廷尉,也看到了四周屋頂上或者二樓上那些盯著他的人,但他好像一點也不會害怕,眼神里有些決絕。
“殺!”車夫忽然喊了一聲,然后一把將車門拉開,在這一聲殺喊出來的時候,他把自己都感動了。
然后他愣住了。
馬車里沒有人。
蓋昊告訴他,只管趕著車到八部巷就好,撤離是蓋昊安排的武藝高強的死士,在他打開門的那一刻,死士就會沖出去殺出來一條血路。
可是馬車們打開的那一瞬間他就懵了,馬車里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很多城磚,所以馬車就顯得很沉重,不然的話他應該能察覺到馬車是空的。
一群廷尉和巡城兵馬司的人圍攏過來,不少連弩對著馬車也對著車夫,車夫往四周看了看,那一聲暴喝還在四周回蕩著呢。
“殺!”
他往四周看了看,連弩都對快懟到他臉上了。
“剎不住車了......”
就在這一刻,從遠處房頂上有一群人縱掠而來,一邊疾掠一邊朝著這邊用弩箭擊射,至少幾十名廷尉和巡城兵馬司的士兵圍著馬車呢,弩箭飛過來他們只好散開后撤,隱隱約約的能聞到一些惡臭味道,來自那些弩箭,可見箭簇上涂抹了劇毒。
車夫心說此時不跑等待何時,蓋昊坑了他,他只想趕緊逃命,所以他轉身就朝著遠處發力狂奔,然而才跑出去幾步就被連弩點翻在地,其中還有一支是他們自己人的弩箭,沒多久車夫的臉色就開始發青,嘴里冒出來白色泡沫似的東西。
砰地一聲,馬車車廂里的那些堆積著的城磚忽然炸開了,那里邊居然藏了個人。
黑衣人從城磚里破出來,直接跳到了馬車前邊,隨著他抖手,馬被他拉拽著轉向朝著八部巷里邊沖進來,巷子雖然不寬大,一輛馬車跑直了的話還不會卡住,跑歪了的話就不一定了。
黑衣人駕車的技巧令人嘆為觀止,在這樣一條狹窄的箱子里馬車速度卻幾乎提升到了極致,馬車跑到伽洛克略所在的那個小院外邊的時候黑衣人縱身跳下來,馬車卻依然朝著前邊跑,只是沒人操控,駑馬跑的偏了,馬車轟的一聲撞在一側墻壁上,車廂都險些碎裂。
黑衣人抬起頭喊了一聲什么,喊的不是寧語,他把自己的衣服撕開,身上竟是綁了一個火藥包,也不知道他這火藥包是從哪兒來的,點燃之后就沖進了小院。
院子里,方白鹿看著那個身上冒著煙的人進來立刻大聲喊了一句:“全都躲起來!”
他拉了伽洛克略一把,兩個人躲在了一顆大樹后邊。
轟的一聲,黑衣人直接爆開,火藥包里邊的鐵塊箭簇直接把他自己炸成了肉泥,半截身子飛起來,另外半截身子甩出去,無數的鐵塊箭簇在院子里激射,不少廷尉重傷。
窗戶破碎,連地面都被燒的焦黑了一片。
方白鹿臉色有些難看起來......這種火藥包,軍中才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