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長安嘆了口氣,默默的把小獵刀的刀鞘取出來:“你信不信我用我刀鞘在你臉上摩擦?”
沈冷:“我的。”
有時候時間會讓人忽略一些東西,外界的忽略,但是當事人自己卻不會忘記......比如,很多人都忽略了沈冷孟長安和陳冉是一個村子的,而且從小就熟悉。
可如果不是沈冷和陳冉關系那么好的話,孟長安和陳冉應該不會有什么關系,畢竟孟長安那種冷冷淡淡的性子,除了沈冷是他不可或缺的在乎之外,連老婆孩子他都可以放在第二位,那時候在魚鱗鎮,沈冷和陳冉是一個階層的人,一個是靠自己賣苦力換飯吃,一個是父親賣苦力養活著,而孟長安不一樣,他小時候并沒有過任何的艱辛,沈冷會因為一頓飯吃什么而發愁,他會因為一頓飯吃什么而發愁,不一樣。
換個角度來看的話,孟長安不是個典型的好人類型,他性子冷酷,做事直接,從他最初領兵不要親兵就能看出來他的冷酷,有親兵便會有不舍,為了贏,可以舍棄一些什么。
三個人在高臺上盤膝坐下來,陳冉忽然感慨了一句:“應該回村子里去看看。”
孟長安沉默,沈冷嘴角揚起了一抹笑意,可看到孟長安沉默之后也變得沉默。
然后陳冉反應過來,孟長安的母親應該還在魚鱗鎮,他可以回去,沈冷也可以回去,可是孟長安不想回去......陳冉曾經問過沈冷,你現在還恨孟長安的娘嗎?沈冷想了想,回答說恨,沒有那么容易放下,我又不是個圣人,不過恨歸恨,再見到的時候應該可以平常面對。
他可以,孟長安不可以,因為那是孟長安的娘,娘這個字不僅僅是個字,還是這個世界上最難割舍的感情,在爹這個字之上。
“也好。”
孟長安忽然抬起頭看向他
們倆:“等
打完了桑國,找個機會我們三個一起回去一趟,人都說衣錦當還鄉,大概想想應該就是回去顯擺顯擺的,我們都是將軍了,顯擺顯擺也不是不行。”
沈冷搖頭:“再過些年吧。”
孟長安再次沉默下來。
許久之后,或許是為了緩和一下氣氛,孟長安看向陳冉:“我聽說,那些發達了的人回到原來的村子里,都會重修祖屋,高高大大,鶴立雞群一樣,你回去之后要不要修?”
陳冉:“不,我要修就把村子里每家每戶都重新起一座高房。”
孟長安一怔,問:“為什么?”
“我都這么牛逼了,難道我還不能給村子里的后生晚輩們做個榜樣?”
陳冉聳了聳肩膀后說道:“按照我現在的軍職,我回去之后當然可以肆意羞辱那些我小時候羞辱過我的人,可是這樣做的話讓村子里的人看到了有什么好?應該讓小孩子們有個更好的榜樣,富貴還鄉多膚淺,讓人看看你多富貴,明面上說一句這家伙可真牛-逼,背地里卻罵你是個暴發戶般,那有什么意思......把富貴還鄉倒過來,還鄉富貴,讓村子里的人都因為你過上好日子,再聽到別人說上一句這家伙可真牛-逼,那才真有意思,那才是真牛-逼。”
陳冉笑的像個傻子:“想想就牛-逼。”
孟長安想了想,點頭:“可這世道,未必你幫了就會有人感謝你。”
陳冉聳了聳肩膀:“我幫人我樂意,別人不謝我,我就不幫他,換個人幫,我可沒有一顆圣人的心,我以前聽過一句話說的是世人謗我,辱我,欺我,輕我,賤我什么什么的,如何處治乎?回答說你且忍他,讓他,敬他,不理他,再過幾年你且看他......老子才沒有那個閑情雅致,我幫你,你就得說謝謝,你不說謝謝我憑什么再幫你?你罵我,我現在打不過你我就忍忍,將來打的過你還是要打的,再過幾年你且看他?他特么萬一過的更好了我看什么?”
陳冉道:“冷子說過,做好事力所能及,超過自己的能力還去幫,害人害己,那就不是幫人了,冷子還說過,對于壞人,你忍他讓他還指望著他自己覺悟或者老天爺懲罰他?那是純扯淡,要我說,世人謗我辱我欺我輕賤我,如何處治乎?自然是當天能打當天打,當天打不了以后打。”
孟長安忍不住笑起來:“現在說的我愛聽了。”
他端起酒杯看向陳冉:“敬你的抱負。”
陳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可沒啥抱負,我這個人就有一個目標。”
他看向沈冷:“跟著他,吃他的,喝他的,穿他的,住他的!”
孟長安想了想:“是這么個道理。”
沈冷嘆了口氣:“人心不古,世風日下。”
“以后咱們三個閑了,干件大事吧。”
陳冉舉起酒杯:“我們也學那個楚時候的什么江湖第一閑人,我們也去開私塾或是武館教人,可我們不能開一家,我們在大寧開他個一百家,兩百家......”
孟長安居然認真的想了想,然后看向沈冷:“他說了算,反正吃他的喝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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