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該問為什么。”
“你難道沒問過?”
“呼......”
韓喚枝長長吐出一口氣:“才下旨,朝廷里那些原本想著巴結他靠近他的人就開始往后縮了,如以往他出征歸來,想要登門拜訪的人也不知道有多少,這次家門口怕是連個車轱轆印都沒有,不過反倒是清凈,不該來的不來,也好。”
“老院長也沒來。”
葉流云搖頭:“我以為老院長會來。”
“他年紀太大了。”
韓喚枝轉身:“讓酒菜送進來吧,我今天想喝兩杯。”
沈冷進門的時候伙計們已經在往三樓送菜,看到沈冷的時候迎新樓的人就會笑起來,不由自主的笑,沈冷和他們一個一個的打了招呼,直接上了三樓,進門的那一刻沈冷還是忍不住微微怔了一下,因為屋子里只有韓喚枝和葉流云兩個人。
他本以為賴成會來,老院長會來。
“火鍋?”
“火鍋。”
“漂亮!”
沈冷笑著過去,坐下來看了看桌
子上擺著的東西
,其中有一盤已經切好的白豆腐,也不知道為什么那白豆腐擺在那就有些顯眼,韓喚枝微微皺眉,葉流云吩咐了一聲:“撤下去吧。”
“別。”
沈冷伸手捏了一塊放進嘴里:“出去這么久都沒有吃過豆腐。”
三個人坐下來卻沒有再說什么,都看著那銅鍋,沒多久銅鍋里的湯開始冒泡,熱氣升騰起來,這樣的夏天吃銅鍋,還是辣鍋,是勇士的行為。
三個人依然沒有說話,鍋開了之后就開始涮,大口大口的吃,沒多久三個人全都大汗淋漓,葉流云韓喚枝這般看起來精致雅正的人都是衣衫濕透,三個人足足吃了小半個時辰,桌子上的菜品吃了個干干凈凈,卻始終都沒有人說話,一直到吃完。
沈冷拍了拍肚皮,咧開嘴笑了笑:“還是長安城里的銅鍋好吃。”
葉流云看了看韓喚枝,韓喚枝沉默片刻后說道:“你的反應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不過分。”
沈冷擦了擦嘴,起身,抱拳,俯身一拜。
然后轉身下樓。
韓喚枝和葉流云跟著他到了樓梯口,沈冷腳步一停,沒回頭,搖了搖頭:“到這吧。”
十天后。
廷尉府接到陛下旨意,奉旨調查沈冷名下所有財產,連同天機票號在內,任何和沈冷有關的事有關的人都在調查之列。
肆茅齋。
皇帝看了看韓喚枝遞上來的那份清單,皺眉,沒去接。
“放桌子上吧。”
皇帝看向韓喚枝:“你認為該如何?”
韓喚枝默然不語。
“你覺得朕做的過分了?”
皇帝又問了一句。
韓喚枝還是默然不語。
“朕答應過你的。”
皇帝起身走到窗口負手而立,看著窗外的風景沉默下來,大概小半刻之后,皇帝看著窗外說道:“去移交一下,廷尉府以后交給方白鏡,你可以去草原了。”
韓喚枝依然沒有說話,跪下來重重的磕了三個頭,起身,退出肆茅齋。
皇帝的肩膀微微顫了顫,卻倔強的沒有回頭。
半個時辰之后旨意頒布下去,韓喚枝不再為廷尉府都廷尉,他將赴草原,為大寧立國以來第一任安西都護府都護,從一品,官在各道道府之上,西域諸府節制。
又一個時辰后,又有旨意傳達下來,出乎所有人預料。
陛下旨意,籌建安北都護府,葉流云即刻啟程離開長安趕往北疆,負責籌備督建安北都護府諸事。
水師大將軍府。
皇帝推開門走進這個院子仔細看了看,這院子不大,收拾的干干凈凈,只是已經空了,院子里還有木樁和石鎖之類的東西,不遠處是個大水缸,皇帝在這些東西不遠處駐足看了好一會兒,似乎依稀看到了那個傻小子每天天沒亮就起來鍛煉的樣子。
許久之后,他邁步走進正堂,一眼就看到那張桌子上的圣旨,全都在這,每一份都在。
皇帝走過去隨手拿起來一份看了看,放下,再拿起來一份看了看,又放下,眼睛微微發紅。
“代放舟。”
“奴婢在。”
“傳旨......讓黑眼回宮,自此之后,長安不許再有流云會。”
代放舟眼睛驟然睜大,他不明白,陛下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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