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現在去應該來得及,那兩個高手在對面山上。”
另外一個人低聲說道:“此時那院子里只有沈茶顏和兩個孩子。”
“你低估他們了。”
年輕人笑道:“如果沈茶顏這么容易被抓或是被殺,你不覺得她應該已經死過很多次了嗎?我們潛入寧國的人已經被廷尉府打擊的剩下寥寥無幾,而給師父寫信的人依然能準確找到他們之一,就足以說明我們的人其實差不多全都暴露,由此可見寧人的可怕,不嚴謹人怎么會查到那么多我們的人,所以這附近必然還有高手,他們行事沒有你想的那么草率。”
年輕人道:“把屋子收拾一下,不久之后會有換崗的人過來,別讓人家收拾屋子,不禮貌。”
他手下的一群黑衣人立刻動了起來,將尸體一具一具的抬到樓下,樓下客棧一層也滿地都是死人,包括住戶和客棧老板一家,尸體都被堆在一層還用床單蓋好,這些黑衣人居然打來了水把樓梯和地板都清洗了一遍,如果是跟著別人的話這種事他們當然不會做,可是跟著那個人,他們連一絲質疑都不敢有。
那是國師最疼愛的弟子,也是國師的關門弟子,更是唯一一個被國師點名為掌教繼承者的人,他非但可怕,而且有潔癖,他走過的地方不能有臟污
沾到他的鞋子上,他所在的屋子里
必須整整齊齊不能雜亂,如果看到這些他會煩躁,他煩躁的時候殺人就會很兇殘。
他叫仆月,名字是心奉月取的。
“走吧。”
仆月轉身:“放棄了,這次不去了。”
他走出客棧,就好像是個住客一樣正大光明的走出去,而其他人則都是從后窗掠出去的,出了門之后他忽然來了興趣,沒有往后走去找他的手下人匯合,而是朝著前邊那條街走了過去,他背著手往前走,一邊走一邊往左右看著,似乎這里的風景他很喜歡。
走到前邊那條街上朝著茶爺住所轉過去,依然走的不快,慢慢悠悠,快到門口的時候聽到女人和孩子的聲音,他忍不住有些錯覺,那樣的女人真的會很可怕?一個忙于照顧孩子忙于家庭瑣事的女人,又怎么可能是個可怕的劍客。
可是他不會大意。
路過門口他往院子里看了看,然后看到那個很漂亮很漂亮的女人手里拿著一根木棍正在追孩子,孩子在前邊跑,一條巨大的黑獒在給孩子們打掩護,歡聲笑語。
他腳步一停,黑獒的腳也一停,人往院子里看著,黑獒往門外看著。
仆月朝著茶爺歉然的笑了笑,然后邁步繼續往前,茶爺看著那個年輕男人經過微微皺眉,而仆月卻沒有停留,依然保持著猶如游覽一般的速度往前走,依然背著手。
“娘,那是誰?”
小沈寧指著外邊問了一句。
“娘不認識。”
茶爺把孩子抱起來,黑獒已經到了門口,它的耳朵豎著,眼神里都是警惕。
那是一個寧人,最起碼是個中原人,相貌,體型都不會錯。
茶爺沒有去多想,她又怎么可能想到黑武國師心奉月的關門弟子會是個中原人,就連黑武國內都沒有幾個人知道仆月的身份,他被心奉月收為弟子之后就一直都在閉關,從入門到出關一共二十年整,二十年他除了見心奉月之外沒見過任何人。
出關之后才知黑武已經大變,他的師兄們被寧人殺了不少,所以他只能先去劍門做事,忽然有一天心奉月找到他,讓他去一趟寧國,把一個叫沈茶顏的女人帶回黑武,一定要活著帶回黑武。
很漂亮。
仆月一邊走一邊想著,大概是自己見過的所有女人之中最漂亮的一個,雖然她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算起來應該不會太年輕,可是依然很有青春氣息,像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女孩般純凈,偏偏又有一絲絲成熟女子的韻味,所以讓人印象深刻,最主要的是她長得好看,很好看。
他迎面走過來一個身穿布衣長衫的中年男人,看起來四十幾歲的年紀,不過仆月一眼就看出來那絕非真實年紀,這個男人眼神里有歲月。
他微微頷首一笑,迎面而來的人也對他笑了笑,兩個人擦肩而過。
就在他往前走了幾步之后,那個中年男人回頭:“中原人?”
仆月也回頭,點頭:“寧人。”
中年男人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在那一刻,仆月忽然覺得自己距離死很近。
他想著,若是自己回答的不是寧人而是中原人三個字,應該已經打起來了吧,也許會受傷。
這個大寧天下,除了楚劍憐自己還以中原人自居而不說自己是寧人,還有誰說自己是中原人。
“果然不好搞。”
仆月輕嘆一聲,邁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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