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士兵回頭看了羅可狄一眼,點了點頭:“是。”
“殿下呢?大將軍呢?韓大人他們呢!他們人呢!”
羅可狄的嗓子都啞了,恐懼一瞬間就填滿了心,他眼睛的血紅幾乎能溢出來似的,城墻上只剩下這百十個人了,所以......
“在睡覺啊。”
那士兵一臉不解的看著羅可狄:“今天是我們當值,這么大的雪,不當值的人都在城關里睡覺呢。”
羅可狄楞了一下:“啊?”
他下意識的往城外看了一眼,
然后就被眼前看到的一幕再次嚇到了,城墻外邊起起伏伏的像是土
地被什么東西徹底炸了一遍似的,原本還算平整的空地看起來坑坑洼洼,雪覆蓋著,卻能辨認出來那根本就不是大地變得坑坑洼洼,而是死尸,城外全都是死尸。
“怎么回事?”
羅可狄問。
當值的士兵回答:“樓然人沒有糧食,安息人撤走的時候故意帶走了所有的軍糧,他們并沒有告訴樓然人,這些可憐的家伙有一半是餓死的,還有一半是凍死的。”
羅可狄嘆了口氣:“殿下和大將軍他們在哪兒休息?”
“城下。”
城墻很寬,城門洞兩側是有空的,就好像窯洞似的,里邊可以囤放物資裝備,也可以住人,羅可狄急匆匆的從城墻上下去,推開門進來就看到屋子里的人后第三次楞了,屋子里很暖和,點了幾個火盆,二皇子坐在其中一個火盆旁邊看書,韓大人則靠在一側像是睡著了,而大將軍沈冷正在摳腳,摳的表情很銷魂。
“殿下沒事吧?”
羅可狄緊走幾步拜倒在地。
“沒事。”
二皇子笑著把羅可狄扶起來:“你們回來的很快。”
沈冷把靴子穿好,蹭了蹭手里的小獵刀,想著有機會還是得和孟長安把刀鞘換回來,這小獵刀修腳一點都不好使,還是刀鞘比較爽,滋歪滋歪的爽。
他起身的時候沒有人看到,在靠近他的地方,木頭柱子上刻了好多個茶字。
“大將軍。”
羅可狄行了個軍禮,沈冷回禮之后問:“隊伍都回來了?”
“都回來了。”
“留下三千人守城吧,這個冬天西域人和安息人都不會來了,先讓人把營地重建起來,然后......”
沈冷湊近了問:“帶補給了吧?”
“帶了!”
“帶肉了嗎?”
“帶了!”
屋子里所有人的好像都長出了一口氣,陳冉把一個火盆端過來:“那還等什么,這些日子啃干糧啃的牙都松了。”
沈冷:“羅將軍,有個很重要的事交給你了。”
羅可狄連忙肅立:“大將軍請吩咐。”
“把肉拿過來啊,凍肉得化開,然后找口鐵鍋來。”
沈冷搓著手:“涮他娘的一大鍋吃!”
“對了。”
羅可狄往外走了幾步后回頭:“談大將軍派人送來消息,西甲城外的西域人已經被擊潰,西域聯軍至少損失三四十萬人,剩下的落荒而逃,安息人的大軍先一步走了,談大將軍也已經返回西甲城,他說想請殿下和大將軍也回去,商量一下開春后向吐蕃王庭進軍的事。”
沈冷嗯了一聲:“明年開春的事不急。”
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今天什么日子了?”
羅可狄道:“今天是臘月二十九了,明天年三十。”
沈冷緩了一口氣,笑了笑:“又要在外邊過年了。”
與此同時,東疆。
茶爺看著窗外已經好一會兒,面前的桌子上放著剛剛剪好的窗花。
“娘,你在想什么?”
小沈繼從外面跑進來:“陪我去放爆竹吧。”
茶爺笑了笑:“好,陪你去。”
她走向屋子外邊,窗外的風把桌子上的剪紙吹亂,剪紙下邊是一個本子,厚厚的本子,風吹著紙一頁一頁的翻開,每一頁都寫滿了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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