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是大寧的都城,是天下第一雄城。”
方白鹿像是做出了什么決定,忽然擺手吩咐一聲:“停車。”
隊伍停下來,方白鹿取了鑰匙把囚車打開,吩咐手下人:“你們先回廷尉府,告訴都廷尉大人我隨后就到。”
手下人都怔住,有人問了一句:“千辦大人,這樣......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她不是囚犯。”
方白鹿長長吐出一口氣:“從來都不是,她進長安,不應該坐囚車。”
他伸手扶著黃念生從囚車里下來,幫她把身上沾著的幾根稻草摘下來扔在一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黃念生:“衣服有些土氣,一會兒進城我先帶你去買件新衣服,你得體體面面的進長安,體體面面的見陛下。”
黃念生真的像是個傻乎乎的女人,哪怕已經不再年輕可清純沒有離開她的眼睛,此時此刻的那雙眼睛微微有些濕潤,可她傻乎乎的嘴角還帶著笑:“好啊,算是你給我的學費,反正我是沒有銀
子還你的。”
方白鹿搖頭:“不用還
。”
廷尉府的人知道也沒法勸,所以趕著囚車先走,方白鹿和黃念生兩個人進了城門之后就又變得沉默下來,只是肩并肩的往前走著。
“想看什么?”
許久之后方白鹿問了一句。
黃念生沉思了好一會兒,回答:“安國公府。”
安國公府距離廷尉府不近,而且不是一條路,如果那么走的話必然會耽誤很多時間,但方白鹿沒說,只是點了點頭:“恰好會路過茶顏姑娘的胭脂鋪子,我給你買一些。”
他還是習慣稱呼沈茶顏為茶顏姑娘,而不是公主殿下。
“沒用過。”
黃念生問:“真的能讓人變好看?”
“你不用變,土了吧唧的。”
方白鹿的回答有些欠揍,也顯得有些刻薄,黃念生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藍布碎花的衣服,再看看長安城里那些女子穿的衣服,好像確實土了吧唧的,不是一丁點,而是特別土,所以她有些傷感。
“長安城里的姑娘真好看,每一個都好看。”
“她們也土了吧唧的。”
方白鹿哼了一聲:“她們土的是人,你土的是衣服。”
黃念生笑起來,更傻乎乎的了。
他們走著走著就到了沈茶顏的那家胭脂鋪子,胭脂鋪子對面就是她的綢緞鋪子,生意一如既往的好,鋪子里的小姑娘們當然認識方白鹿,雖然方白鹿和沈冷走動的并不多,可這些姑娘們多機靈?
“千辦大人。”
小姑娘迎出來:“帶嫂夫人買胭脂?”
“嫂夫人......”
方白鹿楞了一下,看了看黃念生,他沒開口說話,黃念生卻搖頭:“我不是,他是千辦大人,我是他的犯人。”
小姑娘根本就沒把這話當真,因為怎么看黃念生都不像是犯人,想著安國公對夫人經常說的那些土味情話,小姑娘頓時恍然大悟:“千辦大人要囚你一輩子嗎?”
方白鹿長長吐出一口氣:“幫我給她選一套衣服,選一些合用的胭脂水粉。”
小姑娘拉著黃念生的手進門:“看我的。”
時間耽擱的有些長,女人選衣服選妝品總是會很慢,用這些妝品的時候就更慢,方白鹿卻一句都沒有催過,只是靜靜的站在門口等著,大概將近一個時辰之后,小姑娘帶著煥然一新的黃念生從屋子里出來,方白鹿看到她的時候顯然楞了一下,恍惚中,她好像是個二十歲的少女。
“我喜歡。”
黃念生依然在笑,有些羞澀,有些不好意思。
“穿著這件衣服走,應該很美,抱歉,我看過價錢了,挺貴的,讓你破費了。”
方白鹿還沒有說話,忽然身后有人說話。
“再選幾套衣服,看著確實很漂亮。”
方白鹿嚇得連忙回頭撲通一聲跪下,不用看聽聲音也知道是誰。
“陛......”
皇帝在方白鹿屁股上踢了一腳:“起來說話。”
他仔仔細細的看了黃念生幾眼,然后招手:“跟朕回家,讓她們把衣服選好了送進珍妃宮里,算沈冷的,不用給錢。”
跟朕回家。
......
......
關于沈冷,不想缺了溫暖,他值得,這人間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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