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直先生所極是。”
遼殺狼道:“除此之外,臣想調集乞烈軍往南壓一壓,瀚海城里的寧軍得到消息之后必然猛攻,有乞烈軍壓陣,寧軍就有所忌憚,寧軍未攻,臣率軍先攻,打亂寧軍布置。”
“你速去!”
桑布呂指了指前邊:“馬上就去。”
遼殺狼點頭,轉身去尋戰馬,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向荀直,荀直一臉淡然的看著他,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遼殺狼轉身大步離開。
古往今來,有幾位帝王,敢在如此大戰的時候以自己為誘餌?
放眼古今,唯有李承唐。
瀚海城下,黑武大軍開始往前壓,一個一個的方陣整齊向前,若是能從高處往下看,那會是一種嘆為觀止的場面,遼殺狼親自督陣,黑武軍隊距離瀚海城越來越近。
瀚海城上,北疆大將軍武新宇站在城墻上舉著千里眼往黑武人那邊看,好一會兒之后放下來千里眼看向身邊的人:“葉大人,黑武人突然改變了態度,怕是已經猜到了陛下要對北院大營動手了。”
葉云散嗯了一聲:“我的人在南院大
營里還
沒有站穩腳跟,格良努哈這個人反復無常不好控制,若是能再給荀令從一點時間就好了。”
就在這時候,葉云散忽然注意到有一支人數不多的黑武騎兵加速離開大陣朝著瀚海城這邊過來,他舉起千里眼仔細看了看,然后臉色微變:“怎么有個寧人?”
武新宇聽到這句話也一怔,他舉起千里眼看過去:“確實是個寧人。”
這隊不過幾十人的黑武騎兵到了弓箭手射程極限左右停下來,其中一個黑武人高呼道:“城上的寧人聽清楚了!我汗皇陛下御駕親征,必將踏破瀚海,平滅寧國,為彰顯我汗皇陛下仁義之心,少造殺戮,所以特意從你們寧國請來名士荀直,若你們肯聽他勸,不如早早打開城門投降,如荀直先生一樣,可在我黑武享受高官顯爵。”
荀直催馬往前走了幾步,抬起頭看向城墻上邊,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己不用說話,只要他出現在城墻下,城內的每一個寧人都恨不得立刻把他大卸八塊。
“糟了!”
葉云散臉色大變:“荀令從危矣!”
與此同時,息烽口。
皇帝坐在城墻上,看著城外黑壓壓上來的黑武人,嘴角帶笑,他竟是有幾分孩子氣似的坐在那,兩條腿在城墻外晃著,把代放舟嚇得魂兒都快飛了。
沈冷一直站在皇帝身邊,他也害怕皇帝一不小心掉下去。
息烽口土城外邊就是巨大的陡坡,這個陡坡是大自然送給大寧的禮物,有了這個陡坡,黑武人賴以稱雄的騎兵就成了沒用的東西,大寧的軍隊本來就沒打算到城外冰原上與他們決一死戰,所以黑武人要想攻城就只能徒步往上沖,就算是沒有寧軍的防御阻擋,想要爬上這個陡坡也不是太輕松的事。
“沈冷。”
皇帝抬手指了指外面已經到了陡坡下邊的黑武軍隊:“看看那些人,如果朕猜得沒錯,咄綱會說,誰第一個攻上息烽口賞銀多少,誰生擒了大寧皇帝李承唐加官進爵......”
皇帝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朕若是把自己送過去,咄綱會給朕多少銀子?”
沈冷嘆道:“陛下,咱不缺那點銀子。”
皇帝哈哈大笑,扶著墻垛從城墻上下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反正朕的生死交給你了,離開長安之前朕就說過這句話,你打你的仗,朕是要去睡覺了,這一仗你看著打。”
沈冷道:“臣派人送陛下回去。”
“誰說朕要回去睡覺了。”
皇帝往旁邊看了看,那邊有幾塊木板,他吩咐人搬來石頭,把木板放在石頭上,等搭好了之后皇帝走過去拍了拍,覺得很穩當:“朕就在這城墻上睡了。”
他直起身子朝著四周的大寧將士們喊道:“朕可是要睡覺了,等朕醒了,看看你們殺了多少黑武賊兵,朕睡的安穩不安穩,踏實不踏實,全看你們了!”
喊完這句話,皇帝一偏腿上了木板,就那么躺下來,似乎是覺得沒有枕頭不舒服,指了指代放舟:“把你帽子給朕。”
代放舟連忙把厚實的帽子摘下來,皇帝把帽子往脖子下邊一墊。
“舒服。”
他閉上眼睛:“沈冷,給朕打!”
城外敵兵三十萬,城上皇帝打了鼾。
不管是真的打鼾還是假的打鼾,寧軍上下,心里便有了底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