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和沈冷在未央宮里散步聊天的時候,在雁塔書院老院長的獨院里,老院長,沈先生,韓喚枝,還有葉流云四個人圍坐一桌,銅鍋里咕嘟咕嘟的冒著泡,菜香肉香讓這屋子里的暖意多了幾分滋味。
老院長抿了一口酒,年紀大了,喝酒也比以往少了許多,可對酒的饞倒是遠超以往,喝不多,總想喝,一天一兩酒就是滿足。
“周天子劍的事,怎么回事?”
老院長終究還是忍不住問了沈先生一句。
“若非沈冷,可能真的鑄成大錯。”
沈先生長嘆一聲:“是我起了貪念。”
韓喚枝端著酒杯不解的看了他一眼:“貪念?”
沈先生道:“還不是因為那傳說。”
韓喚枝嘆道:“你居然也會去信那種東西。”
沈先生道:“在求立的時候,我讓冷子把東西留在這我,我于交上去和留下來之間糾纏不清,連自己都一陣陣恍惚,后來茶兒問我,那東西留下來何用?我說沒用,只是......還沒等我把話說完,茶兒就說冷子讓她轉告我,如果周天子劍和周傳國玉璽代表天命所歸,周不會滅,那個得到傳國玉璽和天子劍的求立人也不會被他滅,這本是最膚淺的道理,這東西最大的價值,應該就是能賣錢。”
葉流云噗的一聲:“符合他的想法。”
沈先生道:“茶兒說,冷子說了,這東西要是留下也行,找個門路賣了它,然后帶著這筆錢一家三口跑路了吧。”
老院長笑了笑:“他不執迷,你執迷。”
沈先生嗯了一聲:“所以我連夜安排人把東西送往長安,如果這東西是我帶回來交給陛下,那亂子就會出來,我們在半路耽擱了,而那時候從求立押解到長安的嚴豁已經受審。”
老院長道:“這事算是過去了,你以后再也不能這樣胡作非為。”
沈先生嘆道:“也不知道怎么了,越老越糊涂。”
老院長瞪了他一眼:“屁。”
沈先生:“......”
韓喚枝道:“你不覺得應該做點什么來彌補一下?”
“什么?”
“這次我從云霄城帶回來數百廷尉補充到廷尉府,都是要舉家遷過來的,如果我出面的話不好說,好說也不好聽,傳揚出去終究有損廷尉府的名聲,你若是有空就跑跑戶部,爭取把城西祥寧觀外邊那片空地買下來,幾百戶人不是小事。”
沈先生:“好的好的,我回頭去跑跑看。”
然后醒悟過來:“呸,我犯錯的事和你有什么關系,為什么是我給廷尉府去跑腿兒?”
韓喚枝喝了口酒:“不能而無信啊。”
葉流云笑道:“你看,心里有愧就會沒分寸,沒分寸就會被人占便宜,你這事跟他廷尉府確實一丁點的關系都沒有。”
韓喚枝道:“這樣吧,你往戶部跑的時候我也順便說幾句話,戶部那邊終究也會給面子,地按價來買,不能有亂紀之事,以你的名義把地皮買下來,建造好之后,我廷尉府整體租下來。”
沈先生道:“幾百戶的用地那么大,這事還是得經過陛下。”
韓喚枝點了點頭:“也好,你來說。”
沈先生:“......”
老院長道:“這也算是正事,廷尉府那邊暫緩廷尉家眷從云霄城搬過來,從買地批文下來到建造好幾百座房子,最快也得耗時一年多,一年多后房子建好再把人搬過來,總不能提前來了讓那么多百姓沒地方住。”
沈先生嘆道:“罷了罷了,我辦就我辦。”
韓喚枝哼了一聲:“那么大一片地皮歸你了,你好像吃虧了似的。”
沈先生道:“難道我還真好意思收你們廷尉
府的房租?”
韓喚
枝瞇著眼睛看他,沈先生認真的說道:“我還真好意思。”
迎新樓。
陳冉和高小樣坐在大堂里聊天,忽然想起來沈冷離開之前讓黑眼轉交給他的東西,去柜臺那邊拿過來笑著說道:“這是太子送給咱們成親的賀禮,我問了問,據說是從祥寧觀求來的東西,戴在身上可以趨吉避兇。”
他將盒子打開,里邊是個極精美的玉佩,這東西做工好的讓人贊嘆,還有一股奇香,玉佩里邊應該是中空的,氣味可以釋放出來但里邊的東西卻不會漏出來,高小樣拿起來看了看:“真好看,太子送給咱們,只是因為和沈冷見面禮貌性帶的東西,不過應該也價值不菲。”
陳冉把東西給高小樣掛在腰帶上:“你戴著,好看。”
高小樣笑了笑:“那我不戴就不好看了?”
“好看,你怎么都好看。”
陳冉傻乎乎的笑。
“這味道真奇怪。”
高小樣深深吸了口氣:“越聞越想聞。”
陳冉嗯了一聲:“還真是。”
黑眼從二樓下來看著那倆傻笑的家伙忍不住搖頭,想起一句至理名,戀愛中的男女越是傻乎乎的證明兩個人會越幸福,傻的程度決定了幸福的程度,再想想沈冷和茶爺那兩個家伙都傻到什么地步了?茶爺現在繡的鴛鴦也跟圖騰似的,沈冷還不是一如既往的美滋滋,沈冷給茶爺挑選的禮物品味老齡化的讓人難以接受,茶爺就是喜歡的不得了,誰跟她說沈冷審美有問題她都不信。
“你們倆矜持點。”
黑眼一邊走一邊說道:“后天就成親了,合法以后再秀恩愛。”
陳冉笑道:“我理解為你嫉妒。”
黑眼走過來,鼻子抽了抽:“什么味道這么香?”
陳冉指了指高小樣腰間掛著的那玉佩:“太子讓冷子轉交給我的,給我們倆的成親的賀禮。”
黑眼沉默了一會兒:“先摘了吧。”
“怎么了?”
“沒怎么。”
黑眼道:“只因為那是太子送的,可能我太敏感,小心無過錯,說是在祥寧觀請小張真人祈福過的東西,我明天讓人去祥寧觀問問,踏實了再留下。”
高小樣有些不舍的把玉佩摘下來:“味道怪好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