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喚枝嗯了一聲:“我是,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他轉身,廷尉府的人將羽箭放了出去,而此時包頭才發現,船上的其他人早就跳河跑了,包括這艘船的船頭,船上只剩下他們九個人,他們被羽箭壓的根本沒辦法跳出去,只能趴下來躲避,可是火把卻扔了上來,除了火把之外還有一罐一罐的火油,陶罐在船上摔碎,火把將船點燃,大火很快就蔓延開,整艘船沒多久就被火焰吞噬。
有人冒著箭羽從船上跳下去,身上的火在河水里熄滅,可是才冒出來就被連弩射死。
韓喚枝扶著船舷看著那艘貨船燒的越來越旺,看著火焰將船身全都包了進去,也看著火焰中那些人扭曲的身影,不管是跳下來的還是沒能跳下來的,結局其實早就注定了。
聶野走
到千辦納蘭小敵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如果這件事
出了什么意外,請你記住,下令的是我。”
納蘭小敵拍了拍聶野的肩膀:“不是只有你一個是廷尉府的人,這里的人,都是,我看見的我沒看見的,死去的也是我的兄弟。”
兩個人回望韓喚枝,卻發現都廷尉大人好像一下子蒼老了很多。
火還在燃燒,河水也救不了。
兩岸很多人駐足觀看,驚呼聲不斷,百姓們誰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可看到河道里三艘船上都是廷尉府的黑衣,于是也就覺得沒什么了。
“那艘船上好像有人被燒死了。”
“廷尉府的人要抓的,難道還能是好人?”
“就是,燒死了活該。”
“不管怎么說,這樣燒死了有點殘忍。”
“那你想想,這些該死的人殺人的時候殘忍嗎?那些被他們殺死的無辜之人可憐嗎?”
火熄了。
三艘廷尉府的船靠近過來,仔細檢查。
船上,韓喚枝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剛才那一刻他一直都在問自己,這樣做他還是廷尉府的都廷尉嗎?看著那熊熊大火,看著火中掙扎扭曲的人,他忽然間醒悟過來......不這樣做,他還是廷尉府的都廷尉嗎?
對惡人,從無憐憫,這才是廷尉府。
韓喚枝轉身,向著太陽的方向看過去,陽光刺眼,所以流淚。
聶野和納蘭小敵過來,兩個人拿著酒,三個人每人倒了一杯,互相看了看同時舉起來敬向天空,然后將酒潑灑下去。
“這件事總算是告一段落了。”
聶野看向韓喚枝說道:“大人,咱們還是趕快回長安,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們回去處理。”
韓喚枝點了點頭:“是啊,廷尉府還在,就會有很多事等著我們去處理。”
他問納蘭小敵:“想不想到長安做事?”
納蘭小敵道:“相對來說,在云霄城做個千辦更好,在云霄城分衙我說了算啊,不管是查案還是別的什么,到了長安之后就要謹慎就要小心還多了許多規矩掣肘,應該會很不爽吧......只要還沒傻就知道該怎么選,我選跟大人回長安。”
聶野笑起來:“你豈不是在說自己傻?”
納蘭小敵道:“是大人先傻的。”
韓喚枝忍不住搖頭笑起來:“還有個人幫我去調過來......牧嶼關那邊的那個校尉,就是覺得宋謀遠有問題的那個人,叫什么來著?”
“回大人,叫安相同。”
“嗯,調他到云霄城做分衙千辦,或者也問問他是愿意留在西蜀道還是到長安跟我。”
韓喚枝擺了擺手:“開船吧,回長安,納蘭,你帶你的人回去把東西收拾一下再來,不用急。”
納蘭小敵笑道:“我們出來的時候就已經說好了,不過沒和家里人道別,我和家里人說了,也讓分衙的兄弟們和家里人說了,說大人能在長安城里給我們安置,家家有房。”
韓喚枝看了他一眼:“那是好幾百戶。”
納蘭小敵:“是啊,好幾百戶。”
韓喚枝道:“廷尉府哪里有那么多銀子安置幾百戶人......得找沈冷,他有錢。”
聶野哈哈大笑:“沒錯,沈將軍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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