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冷想了想:“是兩個好苗子。”
陳冉白了他一眼:“我晚上想想辦法吧,搞點好吃的。”
沈冷挑了挑大拇指,陳冉快步離開。
西蜀道。
從平越道要進西蜀道,最好走的路必然要過牧嶼關,西蜀道山路連綿,就算是大寧的國力都沒有辦法讓整個西蜀道都通上大路,那不是財力人力的問題,是有很多地方根本就不可能造出來路,進牧嶼關后的路倒是比較好走,可走不了百里就會進山,路倒是還算平只是太窄,對于普通人來沒什么問題,對于大軍來說,這樣的山路沒辦法讓大軍隊列更寬,前后的長度比走在平地上要長兩倍還多,人都要走的小心翼翼,運送糧草輜重的車輛走的會更慢。
有無數個箭痕的黑色馬車在牧嶼關外停下來,看起來仿佛是從古戰場上穿越過來的。
肩膀上掛著繃帶的聶野從戰馬上跳下來,等在牧嶼關的西蜀道廷尉府的人快步迎接過來,為首的是千辦納蘭小敵,原本的廷尉府只有八千辦,后來皇帝下旨擴充廷尉府規模,非但將廷尉府從刑部分離出來,還籌劃在大寧各道設立廷尉府分衙,主持分衙的都是千辦級別,這樣一來,大寧廷尉府的千辦數量就會達到幾十個。
可是這樣的規模并不是說擴充就能立馬擴充到的,廷尉府選人極嚴苛,不能隨隨便便調過來一批人就行,韓喚枝對人的要求嚴苛到有些不近人情,而這不僅僅是個人能力上的事,所以時至今日,也就是陛下曾經生活過的西蜀道很快就建立起來廷尉府分衙,從云霄城選納蘭小敵為千辦主持西蜀道廷尉府分衙事。
此時此刻,廷尉府西蜀道分衙能調動的兩百余人都在這了。
納蘭小敵跑到馬車旁邊,垂首:“拜見都廷尉大人。”
“別那么多客套了,你和聶野上來。”
韓喚枝的聲音從馬車里傳出,從聲音里就能聽出來他有些疲憊,納蘭小敵看了一眼那輛黑色馬車,箭痕密集到猶如暴雨洗禮過一樣,還有幾處大的痕跡,顯然是刀砍出來的,他無法想象出來在這之前都廷尉大人經歷了什么。
韓喚枝睜
開眼睛,看了一眼納蘭小敵:“可調用的人手有多少?”
“現在能調用的大概兩百三十人,屬下已經下令調集各縣人手過來,十天之后,應該還有兩三百人可用。”
“兩百多也夠用了。”
韓喚枝道:“從此處到云霄城要走多久?”
“最快十五天。”
“嗯。”
韓喚枝道:“我之前派人送信讓你辦的事辦好了嗎?”
“屬下知會了云霄城府丞劉文生,也知會了西蜀道戰兵留守的將軍潘恒,兩位大人商議之后,已經按照大人你的交代,從那一天開始云霄城所有老人不許出城。”
他看向韓喚枝試探著問了一句:“沐昭桐真的是在云霄城?那可是......那可是陛下久居之地,他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他膽子比你想象的大。”
韓喚枝擺手:“走吧,路上說,不要耽擱時間了。”
廷尉府的隊伍隨即出發,而在韓喚枝的馬車后邊還有一輛囚車,囚車里綁著兩個人,一個是長途縣縣令李洪奎,一個是縣丞高王孫。
李洪奎狠狠的瞪了高王孫一眼:“你騙了我那么久,我就懷疑過你瞞著我接受閣老的指令,你卻不承認,你說什么你和閣老那邊認識還是我從中介紹,我對你算是推心置腹,你呢!”
高王孫苦笑:“大人,現在再爭執這個有必要嗎?我們都已經是階下囚了......”
“我只想知道,閣老的人是什么時候聯絡你的。”
“就在大人給我牽線之后不久,因為我是縣丞,廂兵都在我手里,可能閣老覺得直接分派我做事比讓你傳話省事一些吧......他讓我聯絡四周臨縣的廂兵,為了便于聯絡有人專門見我,我知道閣老可能在西蜀道,那個聯絡我的人有一次不小心說漏了嘴,他算計路程時間的時候說了一句到西蜀道云霄城怎么樣怎么樣,我問他,他又矢口否認。”
李洪奎嘆道:“其實你說的也對,都不重要了。”
高王孫搖頭:“也許我們從一開始就知道是這個結局,只是沒能扛得住那一年好幾萬兩銀子的誘惑。”
就在廷尉府的隊伍進入牧嶼關的時候,在路邊等候廷尉府隊伍先行的人群中,宋謀遠拉了拉帽子往后退了幾步,當他看到廷尉府的人就知道閣老在西蜀道的藏身處應該已經暴露了。
他轉身走到一個也要進牧嶼關的行人面前,看了看那人的馬:“這位大哥,我有急事要趕路,請問你的馬賣嗎?我可以出高價。”
那人一怔:“賣給你我豈不是要走路,況且這只是一匹騾子,跑不快的。”
“無妨。”
宋謀遠從懷里取出來一張百兩的銀票:“我確實有急事,這銀子足夠你再買一匹,還請成全。”
那可是一百兩銀子,對于普通百姓來說,哪怕是大寧的百姓來說,一百兩銀子都是不小的數目了,那人猶豫了一下,點頭:“賣給你就是了。”
他把銀票接過來,然后把韁繩遞給宋謀遠:“你這是有什么急事?”
宋謀遠搖頭,牽著騾子往城關里走了。
賣騾子的人真是美滋滋,一百兩銀子別說買一匹騾子,他回家之后甚至可以把老房重建起來,可是他越想越不對勁,看著已經進了牧嶼關的宋謀遠背影,他想了想,還是忍不住找到城門口的守軍士兵把這事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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