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略略掀開籃子上的素帕,露出竹籃中用油紙包裹好的點心。
這籃子月餅她做的很用心,除了平民百姓家最常見的傳統餡料以外,還有許多種造型精巧的宮廷月餅,用料厚實,香甜可口。
朱嘉陽卻沒有立刻接過月餅,而是定定地看著她追問道:“你明明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夢娥,我已經向你表明過心意與決心,那你呢?你的回應是什么?”
李夢娥微微握緊竹籃,垂眸道:“我們不合適,朱公子,你心里應該比誰都清楚,身邊不會有人覺得我能配上你。”
“更何況我成婚和離育有一子,而你還是頭婚……喜歡一個人跟成親是兩碼事,也許你現在不懂,但將來遲早會明白的,到那時你只會覺得現在的自己糊涂至極。”
“你救過我,我不能做害你的事,否則會天打雷劈的。”
朱嘉陽忍不住握緊拳頭,忍住心中翻涌的情緒,盡力壓低聲音認真道:“配不配不是別人說了算,我也不覺得喜歡一個人跟成親是兩碼事,正是因為心中有愛意才會想要共結連理共度余生,否則婚姻大事的意義何在?”
“夢娥,旁人的眼光我從來不在乎,書院的夫子們也時常教導我們,要敢于打破世俗偏見,日子不是過給別人看的,無愧于心不留遺憾才最重要。”
“我只在乎一件事,你是否也對我有情意?”
待在家中這幾天,朱嘉陽獨自想了很久。
他自小便是個孝順的人,但這并不代表在任何事情上,都會毫無主見地聽從母親的命令。
他雖然情竇初開,卻不是十五六歲的毛頭小子,不懂追求這份愛情會有什么樣的后果。
世人的眼光他不在乎,母親的反對他也不會沉默退縮。
只要李夢娥同樣對他有情,肯回應他的愛意,那么他將做力所能及的一切去爭取未來與幸福。
把自己悶在屋子里這些天,朱嘉陽想了很多種可能。
比方說帶李夢娥一起走,去遠離京城的一方天地中,他便是和李夢娥成了親,母親也無可奈何。
又或者她不愿意走的話,只要心中有情,他也可以遙遙與她相守,絕不屈服于母親的安排,待到歸來之日再迎她回家。
他甚至可以承諾,就算兩個人無法名正順地在一起,那他這輩子也絕不會娶其他人。
但是,他愿意走上這條反抗的路,李夢娥會愿意嗎?
朱嘉陽不知道答案,但只要李夢娥現在告訴他,她同樣對他有情意,他就會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感受著那執著又熱烈的目光,李夢娥呼吸微滯,幾乎不敢與他對視。
這一瞬間她腦海中閃過許多紛亂的思緒,幾乎就要抑制不住鼻尖的酸澀與欣喜,開口答應他,告訴他自己心中的情愫同樣無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