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紙鳶的回答同樣不冷不淡:“我是在幫他,不是幫你。”
李縹緲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什么,轉身,看向太守府前匯聚的眾將領,以及四周那些守備的將士們。
她緩緩舉起手中圣旨:“陛下,駕崩了!”
清冷的語氣,好似在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
但下一秒,四周那些圍聚的將領們,齊刷刷跪倒在地。
鏗鏘的盔甲聲連綿響起,先是前面的將領跪倒一片,甲胄與兵器的碰撞嘩嘩聲,緊接著是后面的將士。到了最后,在場只剩下李縹緲,以及身后紙鳶和帶來臨王府的精銳站在場上。
其余的人全部跪倒下來,但他們的臉上瞧不出任何悲痛情緒,反而個個目光興奮而泛著驚喜。
當瞧著長公主接了圣旨,說出陛下駕崩的消息時。這一刻,所有人都清楚……陛下,真的駕崩了!
這對于他們所有人而,自然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好消息。
陛下駕崩了,傳位給的是……他們的長公主?
此刻,所有人目光希翼,心情激動著。
“時值我大寧王朝危難之際,北方叛亂未定,朝中世家勢大,把持朝政,克扣我吾等前線為朝廷浴血奮戰將士軍餉……此危難時刻,陛下駕崩,然眼下絕非悲痛之時,北方許王叛軍對我大寧江山虎視眈眈。陛下既傳位于本宮,本宮自有責任肩負起國難之責,與諸位將士一同平定叛亂,鏟除奸臣,恢復大寧江山盛世……”
視線中,李縹緲清冷的身影佇于原地,一身樸素的常服,卻將她的氣質襯托的無比耀眼。
她語氣平靜,清冷的聲音清晰地飄散在空中。
“諸位,可愿與我一同?!”
說到最后這一句,李縹緲清冷的聲音擲地有聲,清晰地回蕩在每個人耳邊。
下一秒,四周嘩然。
“殿下,末將愿輔佐公主殿下登基稱帝,誓死效忠陛下!”
“我等也愿意,恭迎長公主殿下登基,我等定然為公主鏟除一切阻礙,擁護殿下榮登大寶!”
“末將也愿意!”
“俺也一樣!”
“……”
李縹緲的一番話,瞬間點燃在場所有將士的激情。
他們可太愿意了!
剛剛在得知陛下駕崩后,在場的不少將領們心中甚至升起了一個大膽的念頭……這傳位詔書都來了,意味著他們的公主殿下是正兒八經的皇位繼承人。
名正順啊!
天底下還有比這更重要的東西嗎?
萬一要是長公主拒絕,不愿意,他們這些當將士的,就算是逼,也得逼長公主穿上那件黃色的衣服不可!
誰能拒絕從龍之功?
更何況,還是名正順繼承的從龍之功?
無論如何,他們都不可能成為反賊……這簡直就是天賜良緣!
眾將領斗志盎然,神情激動興奮。既然長公主愿意坐上那個位置,那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
“正所謂國不可一日無君,如今陛下駕崩,朝局動蕩,請殿下即刻登基,定國號,昭告天下,以安天下民眾之心!”
“對對對,得即刻繼位,好安定天下人之心。請陛下下旨吧!”
“請陛下下旨!”
一時間,四周將領齊呼出聲,聲音如山崩海嘯,徹響城內。
……
李辭寧駕崩的消息,終究還是傳到了前線,傳入了許州境內,也傳入許王叛軍之中。
一時間,一石激起千層浪!
而伴隨著李辭寧駕崩消息的傳來,還有另外一個重磅消息隨之而來……李辭寧駕崩時留下遺詔,傳位給了他的親妹妹,即在前線領軍作戰的長公主殿下。
而就在一天之前,京城的傳位詔書秘密送到了前線朝廷軍中,長公主殿下于前線軍前正式登基,定國號為‘太平’。
隨后,李縹緲便以天子身份頒布了繼位后的第一道圣旨——命各州刺史藩王派兵北上平叛,馳援朝廷。
這是李辭寧先前頒布過的圣旨,但這一次,明顯不一樣。
而此消息,也在一夜之間傳到許王叛軍中,引起軒然大波。
這個消息毫無疑問打了臨王府一個措手不及,無論是許洪,還是如今成為許王叛軍中名義上首領的李元,他們都清楚李辭寧命不久矣。
因此,此次起兵他們早深思熟慮,也根本不怕跟朝廷拖。只要拖到朝廷彈盡糧絕,拖到李辭寧駕崩……屆時,李元便能以李辭寧親弟弟的身份,直接在許王軍中登基稱帝。
畢竟兄終弟及,李辭寧沒有子嗣,唯一順位的繼承人便是李元。
隨后他便能以大寧皇室血脈,正統帝王身份,直搗京師,一舉拿下。
可許洪和李元萬萬沒想到的是,李辭寧竟然臨死之前留下詔書,將皇位傳給了長公主?
這個消息,天底下沒幾個人能想得到。
在他們的預想中,無論李辭寧是將皇位傳給京中的六王爺,還是八王爺,亦或者是其他的那些王爺,許洪和李元都不懼。
論身份,論資歷,李元都是毫無疑問的順位第一繼承人。
唯獨,偏偏李辭寧選的是長公主……
更關鍵的是,在李辭寧駕崩的消息傳來之前,李縹緲已提前一步在前線軍中宣布登基,昭告天下。
而這,也無疑打亂了李元的所有計劃。
“李縹緲!”
許王,軍中。
多日不見的李元目光兇狠,死死盯著桌上送來的情報。
他眼神中滿是不甘和憤怒。
“為什么,為什么是你?連你也要跟我搶皇位?!”
李元陰冷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
直到,外面傳來了腳步聲。
緊接著,一位與李元年齡相仿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三皇子殿下,何必如此生氣?”
年輕人似笑非笑,顯得極為輕松愜意。
李元抬頭,隱匿眼神底的怒意,沉聲道:“世子殿下,他這是擺了我們一道。李縹緲已經提前一步昭告天下她登基了的消息,如今局勢對我們而可極為不利,”
“那可未必!”
許軒走近,笑道:“就算她提前一步又如何?她終究是女兒之身,女子怎么能為帝?”
李元自然清楚這個道理,可問題是:“她現在手握朝廷大軍,誰敢不服她?我知道了,李辭寧早就在策劃這一步,讓李縹緲來前線,就是為了這一步棋……”
意識到這的李元,眼神滿是不甘。
他早該想到的。
“那又如何?”
許軒依舊漫不經心,似乎并不擔心:“就算傳位詔書傳給的是她,就算她手握朝廷大軍,但終究……她是女子!”
“女子為帝,天下人不認,大寧王朝各州郡縣的官員也不一定會認。而這,就是我們的機會。”
聽到這,李元怔了下:“世子殿下,此話何意?”
“我們的計劃,依舊可以照常進行……她可以登基,你為何不能呢?”
許軒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畢竟,你才是該真正順位繼承,也應該是唯一正統合法的繼承人。”
“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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