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常元嬰修士受到一位妖仙如此警告,怕是立刻便要逃之夭夭,再也不敢回顧。
李青山卻大聲嘲笑道:“不愧是靈龜一族,真是膽小怕事啊!”
歸海靈尊竟也不怒,用那種深邃淡漠的眼神注視著他,像是面對整個歸墟,比任何氣勢都更具威壓恐怖。
李青山收斂笑容:“我可以離開,但我有一個問題,希望前輩能如實回答。”
歸海靈尊道:“你問吧!”
李青山上前一步,迎著那冷寂如淵的目光,質問道:“你何不殺了我?”
歸海靈尊沉默了片刻:“正如你所說,靈龜一族皆是膽小怕事之輩。”
修為有如此大的差距,尚且不能參透其命理,只能說有很多超乎把握的因素在作祟,還伴隨著災禍的陰影,這其中的意味實在是深長的很。區區一個元嬰修士,就是拼了性命不要,又憑什么讓他感受到災禍。
李青山道:“那你就不怕我殺了你?”
“嗯?”歸海靈尊冷寂的眼眸也有一絲波動,這簡直像是螻蟻在向巨龍挑釁,來的毫無道理。
李青山神情中無絲毫挑釁之意,反而變得平靜而淡漠,與歸海靈尊一模一樣,靈龜的血脈在他體內默默流淌:
“這并不是愚蠢的威脅,憑你的智慧應當能看出我是怎樣的人,我辛辛苦苦來到萬象宗修行,卻被毫不客氣的拒之門外,心中豈能無怨?來日若遂了凌云之志,前輩將如何自處?我對萬象宗本無絲毫惡意,卻平白生出惡意來。福兮禍兮,還請前輩仔細斟酌。”
這番話說的非常坦誠,卻像是赤裸裸的威脅,而對方一個念頭便能讓他萬劫不復。
歸海靈尊淡淡道:“不愧有我族血脈,深知我輩性情,但你莫非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嗎?”
李青山平靜的道:“若前輩真要將我拒之門外,不如一刀殺了我倒也痛快,至少可以免除眼前可見的后患。”
兩個人明明是劍拔弩張、生死一線,卻像是在說旁人不相干的事情。
“眼前可見的后患?”歸海靈尊道:“那不可見的后患又是
什么呢?”
“前輩殺了便知道了。”
若換了一個人仙在此,李青山絕不會如此說話,說不定對方脾氣上來,殺了也就殺了,或者用別的手段搜魂索魄。然而他身懷靈龜血脈,便吃準了靈龜一族冷靜謹慎的性情。
這歸海靈尊既然有所戒懼,便說什么也不會殺他。這一場賭局看似兇險無比,卻非常值得一賭,甚至可以說是有必勝的把握,最壞的結果無非是維持原狀,被趕出萬象宗而已,他并不是單靠運氣走到的今天的。
歸海靈尊道:“那你又有何高見?”
“種刺不如栽花,積怨不如施恩。我李青山絕非恩將仇報之人,縱然召來什么災禍,也當一力承擔,與萬象宗無關。說不定有朝一日,萬象宗反倒需要我的照拂。哪怕只是為了趨吉避兇、避免災禍,何不將我放在眼皮底下,一切盡在掌控之中。若有朝一日我危害到萬象宗,前輩覺得殺了我比留下我更好,隨時可以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