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耐下心來,右手緩緩從鏡像劃過,撥開厚厚的迷霧,一張芙蓉玉面浮現出來。
“海棠!”
李青山望著那張風華絕代的面容,非但沒有受到光陰的侵蝕,反倒比當年更加美麗。一雙桃花般的眼睛。正透過鏡面在凝視著自己。
這自然是不可能,她根本不可能看到自己,這幅鏡像只是天機感應的產物,然而這種感覺是如此強烈。仿佛彼此就隔著一層玻璃。
忽然明白,她在思念著自己。否則他根本不會有這番感應,他們之間雖然發生過許多事,但其實緣分沒有多深。
既不像與顧雁影那般,初出茅廬,一見鐘情。也不像與韓瓊枝一般。在微末之時,締結婚約。哪怕是相識很晚的共淵,也是能夠雙修,還并肩作戰過許多次,經歷了生死考驗。
此番能夠有所感應,幾乎全憑她這一份單相思,牽連這一絲紅線。
不同于記憶中的模樣,她神情中并無幽怨之色,反而有一種寧靜淡泊之意,清澈的近乎透明。這哪像是癡迷于情愛不能自拔的可憐女子,倒像是覺悟的高僧。
不離恨,
不憔悴,只寄一念相思。
令他也為之動容,鏡像跟著一陣波動,連忙鎮定心神,波動才平息下來。
“以我的如今心性,還在專心運轉《靈龜鎮海訣》,竟會被撼動心神,簡直是不可思議。她用情之深,竟至于斯!這就是所謂的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嗎?”
哪怕是癡情如鮫人,也不可能有如此執著。又不是像凡人女子那樣,沒了男人不能活,明明有一條更加廣闊高遠的道路,何必受困于兒女私情。
韓瓊枝便曾明,喜愛他勇猛精進、不受羈絆的模樣。而他對于顧雁影的欣賞,同樣也有這樣的緣由。這才是修行道的主流思想。哪怕是結成道侶,也是大道為先。
秋海棠這樣的女子,實在是修行者中的異類。
雖然他號稱要大開后宮,但只是出自于打破顧忌、追求自由的本性,從某種程度上說,也是為了猿魔的“道”。不可能真的將認識的女子都放在一座宮殿里,她們都有自己道路與追求。
而且如今大戰將臨,還是要以修行為重。否則被人打敗了,連性命都保不住,還談什么后宮。這段時間幾乎將全部心力都集中在《皇極滅世錄》上,分身都無暇控制,更沒功夫去找女人。
如今既然有所感應,豈能坐視不理。
李青山展開羽翼,飛騰天際,略一感應,便知她在西方。雖然沒有準確的位置,卻明明有一絲機緣指引著他。
飛越汪洋,重回九州,過霧州,入雷州。
地勢陡然高拔,化作雄偉高原。群山起伏,白雪皚皚。云山起伏,圣潔寧靜,風光宜人。
李青山覺察出這里大地磁場異常紊亂,當云山堆積到一定程度便引發閃電雷霆,異常猛烈。
許多雷霆不是從天而降,而是從大地升起,猶如狂蛇亂舞,一道道接天連地,壯麗輝煌。
“我現在厄運纏身,來這里簡直就是找雷劈。等等,莫非這里也有冥冥天意的影響,要將我陷入險地!”(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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