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鋒刺破黑甲白衣,觸及肌膚。
況天佑渾身汗毛乍起,感受到死亡降臨的恐怖感,眸中流露出不可思議之色。繼承了魃神血脈的他,體魄是何等強悍,就算是罡風都傷不了他分毫。更強悍的是他的恢復力,哪怕是被人分尸斬首也絕不會死,甚至被誤稱作是不死不滅的存在。
死亡這個詞,實在是太陌生了。
他心念轉時,反應絲毫不慢,反手抓住劍鋒。
回眸望去,金光四射,正與一雙幽瞳相對,獰笑道:“我看你還有什么花招?啊!”
他忽覺手心一陣刺痛,滾滾鮮血涌出,染紅了弒佛劍,一瞬間就化為火焰,順著撕裂的傷口延燒上去。
“滾開!”
況天佑猛一揮手,將小安揮飛出去。只見自己右手連腕,全都燒了起來,轉眼已燒到手肘。
他心中一橫,壯士斷腕。整條右臂齊根而裂,在半空中就化為一團火焰。
小安心中有些遺憾,這一劍若是刺中要害,便有極大把握能夠擊殺他。無論他的體魄有多么強悍,恢復又多么迅速,都難逃一死。哪怕只是刺中軀干,也能重創他。
現在雖斬斷了他一條手臂,卻不會再有第二次機會了。
那一線生機,飄忽斷絕。
“你竟敢傷我!”
況天佑獠牙暴突,滿臉猙獰,厲聲咆哮。那一劍不單單斬斷他一條手臂,而且還傷到了他的神魂,以及尊嚴。
這種感覺,就如同人類逗弄螞蟻的時候,忽然被反咬一口,疼痛也就罷了,那螞蟻還是有毒的,逼的只能截肢才能保命,這簡直是個可悲的笑話。
惱羞成怒,狂暴的氣息橫沖直撞。棋冢劇烈震動,就連奔涌的血海一接近他,也立刻干涸。
小安握住仙棄劍,人劍合一。出了棋冢,向南飛遁。
在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雖然明知已無生機,但她自不會受情緒的擾亂而坐以待斃。
出乎意料,那“尸帝”并沒有立刻追殺出來。令她有些奇怪,難道那一劍重創了他?
棋冢中,況天佑額頭青筋暴露、半跪在地,將全部力量匯集在右肩,一條肉芽生長出來,肉芽頂端有五個分叉,隱約像是一只小手。
他自信一只手也能斬殺白骨傳人,但他可不想在眾目睽
睽之下,拖著一條斷臂跑出去,那簡直是奇恥大辱。定會在餓鬼道中傳為笑柄。
而且那許多眼睛中,還有自己的師尊。
本來這樣的“小傷”,心念一轉就能恢復,無非是耗費點力量罷了,現在卻發現沒那么簡單。參天城的大榕樹王身上,那一道劍痕已經微乎其微,然而卻依然存在著。為弒佛劍所傷,豈是那么容易愈合的。
“該死!該死!該死!我一定要宰了你!”
小安一路向南,來到龍州境內,直至龍首山下。停下腳步。
龍氣凝結的金龍向她咆哮,龍吟聲猶如警報,響徹皇廷。
大夏皇帝,三公九卿。皆來到山巔上,透過腳下的浮云,俯瞰那一道白色身影。
“是佛敵,她想做什么?”
錢容芷也在眾人之間,明明還未渡過三次天劫,卻很受禮遇的樣子。甚至可以與大夏皇帝并列。很有幾分春風得意,此時眼中卻籠上一層陰霾,已然明白小安的意圖。
在場諸人沒有一個愚蠢之輩,也都明白過來。
左國師怒道:“佛敵想將那個尸帝引到皇廷中來!”
對她來說,九州雖大,已無退路,必須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唯有憑仙棄劍破開皇廷大陣、進入其中。卻必須把握好時機,方能禍水東引,否則便是內憂外患。大夏皇廷同樣視她為死敵,這龍首山也是虎穴龍潭。若非逼不得已,她絕不會冒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