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嗎?我本來是姓上官的……”
錢容芷神色恍惚的望著湖中蕩漾的月色,仿佛魂魄已經穿越了時光,回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留在這里的只是一具空空的軀殼而已。
林玄笑道:“上官容芷似乎更好聽一些。”
但當她將那些深埋的往事,從朱唇中娓娓吐出。林玄也漸漸笑不出來,不知該如何置評。
縱然是兩世為人,經歷過重重險惡,各種殺伐死亡都看淡了。但這種人心中最深處的隱痛,那種刻骨銘心而又難以啟齒的恥辱,經由當事人親口說出,就算是他也感到一股慘烈意味。
不禁回想自己這兩世人生,與她的經歷相比,稱得上是一帆風順了。栽的最大的跟頭,還是在記憶沒有恢復、叫做“楚天”的那一段時間。但就算是楚天的一生,大部分時候也是猖狂得意、沒心沒肺。
錢容芷的聲音異常平淡,仿佛說著別人的事情。
林玄心中不禁生出一絲同情,但立刻抹殺了這個念頭,恢復“天人”的驕傲:
“世上的可憐人多了,又有幾個會變成這樣的魔女。既然人生那么多痛苦,為什么不早點死了算了,還要給別人添麻煩。竟敢破壞我的任務,讓我現在還無法到龍州交差,真是該死!錢容芷啊錢容芷,不將你的耍的像狗一樣,再折磨至死,難消我心頭之恨!”
俊美的臉上卻浮現出悲傷憐憫的表情,充滿不忍的打斷道:“容芷,不要再說了。”
錢容芷肩膀一顫,徐徐回過頭來,神情哀婉凄楚:“林玄,這些事我從未跟人提起過,請聽我說下去,好嗎?我想讓你知道我真實的過去,不過如果你聽的厭了,就走吧!當做什么都沒發生過。”
“好吧。你說吧!”
林玄充滿無奈的道,在轉變了心態之后,他已不覺得她有什么可憐,倒是充滿了殘忍的快意。揭開她的舊傷疤,讓她鮮血淋漓,這也算是復仇的一部分。
直至錢容芷一口氣把話說完,臉上已是淚流滿面,癡癡問道:“我是個怪物嗎?”
“是的。你就是個怪物,扭曲發瘋的怪物!那些細節都能說
出口,真是不知羞恥!”
林玄心中想著,上前一步,動情的道:“不,不是!這些都不是你的錯!是錢家的人該死,但你既然已經報了仇,為何不放下呢?你師傅并不是為了折磨你,是想讓你回頭啊!”
“真的還能回頭嗎?”錢容芷一臉茫然,望著自己的雙手。眼神又變得堅定起來:“不,已經回不了頭了。若是回頭的話,我就一無所有了,現在只能這樣走下去。有時候我想,我這輩子注定是要受苦的。如果真是那樣,我怎么能夠逃避命運安排呢?”
“你不是一無所有,你還有我,我會一直陪著你!”
錢容芷動容了:“真的嗎?聽完我說的這些……”
“是真的,我林玄對天發誓,一定會永遠陪著你!”
九州世界默默運轉的茫茫天意。自然不會注意身這輕薄只片語。但她就像是所有沉醉于愛情中的女子一樣,露出動情的顏色,情不自禁的撲向情郎。
林玄心中猶豫了一瞬,還是堅定的張開臂膀。這是天賜良機!
就算是弱小的孩子,也能殺死不設防的成年人,更何況他們之間的力量差距還沒有那么大。
“爬天藤”的事已經不容再拖下去,龍州正在加緊尋找自己,想要光光彩彩的進入龍州皇廷,就必須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