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戮持續了一整夜,直至再沒一個魔民敢踏出魔窟。
此時正值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滾滾魔氣在天空中彌漫,黑暗顯得越發深沉。
小安搖動血海幡,滔滔血海倒轉而回,比一開始擴張了十倍不止,又積累了許多強大骷髏血奴,以后不只是困敵,還能夠殺敵。
血海褪去,一座座殿宇樓臺又顯現出來,竟沒有遭到什么嚴重破壞,一尊尊石雕佛像依然肅立,只是被侵蝕的斑駁不堪,其中蘊藏的佛光靈性,更是蕩然無存。
血海褻瀆,魔氣污染,這里再也不會是比丘尼之山。
她靜靜走過一座座佛堂殿宇,這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親手毀滅一方“迦藍”。
昔年在大佛山一戰,雖也造成了許多破壞,但那是迫不得已,而且大佛山的覆滅,到底魔域入侵的結果。
又想起白骨菩薩兩大誓愿――無量佛門誓愿滅,無上佛道誓愿絕!
終于將四大誓愿,集于一身,心中又有許多感悟――感悟與資源一樣重要,而在許多時候,感悟更加難得。
她忽然站在一尊石雕佛像前,雙手合十,閉上雙眼,口誦金剛經文: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
諸行無常,諸法無我,無常無我,生死無異,佛魔一物。
她身上放出淡淡佛光,在黑暗中散發著溫暖之意,照亮面前的石佛,佛的面容在光影中流轉,仿佛低下頭來望著她。
心中又浮現出南海神尼嚴峻的面容,也漸漸淡去。
她要行的道,已非區區戒律所能束縛。
原本以為平衡佛魔是另辟蹊徑,原來不過是自以為是。
猶如一條大河改道,終歸還是要東流入海。哪怕是中途干涸,滲入大地。蒸發上天,都只是天下水系的一部分。
這是一尊菩薩開辟出的大道,豈是那么容易超越或扭曲,就算是想要“走火入魔”都做不到。所以她的《朱顏白骨道》才沒有出什么問題。那一段經歷似乎只是為了讓她走的更遠。
《朱顏白骨道》不同于《神魔九變》,追求的并不是“神魔平衡,自成世界”,而是“緣起性空,涅入滅”。
在明白這一點之后。佛光便融入白骨,她的面容越發顯得祥和寧靜,默默對石佛相對,任何人見了都以為是最虔誠的信徒。
白骨菩薩的道,是否也只是無量佛法、無上佛道中的一種呢?或者入魔也只是一種錯覺。
她無從得知,頃刻之間,便將《朱顏白骨道》前三重徹底融會貫通。
此時此刻,她已有了飛
升的資格,不但能更上一層樓,證得“須陀洹果”。還能拋開餓鬼道的威脅。但她卻做了與千萬里之外李青山一樣的選擇,放棄飛升,進一步凝練力量。
忽然間,劍氣森然,殺氣沖霄。
仙棄劍狹三百六十四柄白骨小劍,結成天地劍陣,急速旋轉著向她絞殺而來,沿途的殿宇佛堂全都化為齏粉。
月白僧袍被殺氣揚起,她一動不動,似乎完全沉浸在修行中。既不閃避,也不抵抗。
仙棄劍逼近她三尺之內,忽然慢了下來,劍鋒微微顫動。劃破虛空,留下一道道黑色劍痕,衍化出千變萬化的劍式。三百六十四柄白骨小劍圍繞著她一輪輪飛轉。
它通過吞噬魔王、絞殺魔民,匯聚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此時正是反噬的最佳時機!
也是最后的機會。
“鏘!”
三百六十五柄劍,一起錚鳴。急劇收縮。
她一縷青絲被劍鋒切斷,緩緩飄落在地,這是她在鬼塔之戰后,第一次受到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