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臉上猶然掛著淡淡的笑容,縱然有些唏噓,卻并不覺得傷感。
猿魔撈月,早已注定是一場空幻,又何必為月光流散于手心那一刻而悲傷不舍呢?
“夫妻一場,你就沒什么想對我說的?”
楊妙真忍不住道,面前的男人曾叫她如此意亂情迷,甚至為他誕下了孩子。
“是有許多話要對你說,不過我們并非夫妻。我本想舍你而去,沒想到倒叫你搶先了一步。”
“不是?”楊妙真心中也感到一絲刺痛。
李青山肯定道:“不是!我曾有過一位想娶的女子,不過最后卻辜負了她。我本以為可以帶她闖蕩江湖,最后卻才明白是自己癡心妄想。從那一天之后,我就發誓不再娶妻,也不再與任何人說什么海誓山盟,因為對我輩來說,滄海桑田實在是太過容易。”
楊妙真這才明白,為何他只納王妃,卻從沒舉行過任何一場婚禮,本還以為是他性情跳脫,耐不住這些繁文縟節,幽幽嘆道:
“原來是這樣,這些話我從未聽你說過。”
李青山笑道:“我又不傻,何必說些惹人生厭的話呢?”
“今天怎么不怕惹我生厭?”
“無論你表現的如何淡泊,但我知你是個重情之人,怕你心中還有割舍不下的東西,而影響了飛升。畢竟是女子啊,像是顧雁影那樣的終歸是極少數。”
“所以你到底鐘意的還是顧會主。”
李青山搖搖頭:“不說這些了,老實坐下給我聽好了,你在飛升之后才是剛剛開始呢!”
于是二人相對而坐,一個說一個聽,李青山從渡劫要注意的事項,再到飛升之后的修行功法,再到修行者之間的斗法,事無巨細,將所有可能用到的知識,統統傳授給楊妙真。像是師傅在交代即將出山的徒弟一樣,楊妙真不時開口詢問。
不再是王爺和王妃,而是前輩與后輩,兩個修行者在交流。不知不覺間。那淡淡的離愁別緒已被沖刷的干干凈凈,反而充滿了對未來的向往與希冀。
三日之后,雷霆大作,楊妙真騰空而起,與劫雷相抗。
頃刻之后。雷云消散,楊妙真回眸向李青山微微頷首,消失在天際。
從此漫漫虛空隔絕,失散于浩瀚星海中,恐再難有相見之時。
非是薄情寡義,只是有更大的追求,彼此遙想祝福,總勝過緬懷一方土丘。
李青山默默道:“妙真,一路順風!”
轉身回返中都城,憑籍分身觀測飛升天劫。他對這方世界的天地法則有多了幾分領悟,需要好好參悟一番,等到將來脫離這方世界的時候,應當會有不小的幫助。
在吞噬了霜州鼎之后,這方世界也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不過這種變化并非是立竿見影,而是潛移默化的,或許將來有一天,這方世界的山水中也能凝結出山水神印來,甚至進化成一個更加廣闊的世界。不過那便是千百年之后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