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深沉的藏劍閣中,天長老與地長老相對而坐,各自沉思,一百年來第一次無心去鉆研《天地藏劍譜》,大佛山上發生的一切傳來,從不能置信到不可思議,再到如今的默然無語,不過才一個時辰而已。
劍修中人無論善惡,從來不乏果決,他們現在卻陷入巨大的猶豫中。
“要不要……”天長老遲疑道。
“你忘了祖訓嗎?不到滅門之禍,絕不可那么做,那根本不是我們能夠掌控的!”地長老一口否定,眸光也是閃爍不定。
“如此下去,滅門大禍就在眼前!李青山、北月。”天長老咀嚼著這兩個名字,“早知如此,便該將他強留在這里。”
“過去的事不必再提……那時若真這么做,讓他在這里發狂,我們都有性命之危,遑論其他。”地長老微微帶著幾分慶幸,李青山在大佛山的戰績實在太過恐怖。
“這倒也是。”天長老點點頭。
二人雖是藏劍宮的太上長老,卻并未對明妃三人之死感到任何悲戚憤怒,從魔種生根發芽那一刻起,同情心就從他們心中根除了,也不覺得有什么不對,劍修中人本就該冷酷如劍,摒棄一切軟弱雜念,行俠仗義不過是妄念罷了。
“師兄不必太過擔心,藏劍宮的‘天地劍陣’可是以它為核心,可不似天龍禪院的‘梵音凈世陣’那么軟弱無力,實在不行便任由他們決一死戰好了。”地長老道。
“說的不錯,還是師弟有定性!”天長老贊道。
“外面要亂套了,師兄出去安撫一下人心吧!”地長老說完,便又閉上眼睛,沉入奧妙無窮的天地劍境中。
天長老來到殿外,天空中陰云低垂,黑暗無比深沉,各峰之間劍光往來,藏劍宮中人心惶惶。他并不急于安撫人心,甚至根本沒有這樣的打算,而是抬頭仰望藏劍峰,露出些許輕蔑之色:“師弟啊師弟。都到了這個境地,還如此隱忍求穩,沒有一絲勇決之氣,便是你最大的弱點!”
幽暗的藏劍閣中,地
長老復又睜開眼睛:“師兄啊師兄。你素來喜歡行險,憑著一身天資絕艷闖蕩過來,卻不知道賭徒只要輸一次便是傾家蕩產,我不會陪你賭這一場!”
天長老飛騰天際,飛上藏劍峰,開始平生最大一次豪賭。
地長老人劍合一,遁入大地,離開藏劍宮這個是非之地。
都在彼此意料之中,用千年光陰建立起來的默契,就此煙消云散。
……
“那么。我現在是該叫你李青山,還是北月呢?或者是分身?”
汀洲之上,如心撥弄著冰涼了河水,笑問不遠處的李青山,或者說是李青山的鏡像分身。
他們一起行走在荒蕪大地上,到處散播瘟疫,不過從李青山進入藏劍閣,開始推演《天地藏劍譜》,便在這里駐留,后來發生的種種都讓李青山必須集中全部心神來應對。直到大戰結束才有空同如心分享這一段“故事”。
“叫什么都好,我就是我。”
李青山笑了笑,所謂鏡像分身也不過是憑神通凝聚的另一個軀體,在那一番激戰中。他并未將鏡像分身召喚到大佛山,除了是對于自身實力有著絕對自信外,若從《青州方寸圖》上來看,這一片汀洲正是大佛山與藏劍宮的中間點,可以堵截逃亡的藏劍宮主,不過最后沒有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