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訝異的望著小安,那模糊的感覺變得無比清晰,她確實變了!以前的小安絕不會做這些“多余”的事,更不會關心他人的恩怨糾葛,南海神尼若是有在天之靈,當露出欣慰的笑容吧!
大榕樹王呆了一會兒,忽然長嘆一聲,眼眶有些濕潤,神情中竟有一絲釋懷的笑意:“小安道友,謝謝你的指教了,現在可否請你再幫我一次?”
大袖飄揚,大榕樹王向小安深深一躬,長長的胡子都垂落到了地面。
李青山訝然,天下何人能受大榕樹王這一拜?
而小安坦然受之,卻不在意一揮袖,“前輩不必客氣,這也不是在幫你!”
“喂,丫頭,這樣可不好!”
李青山心中更是驚奇,過去的小安雖然無情無性,但在禮儀方面卻是無懈可擊,連鳳棲梧都為之贊嘆,絕不會有這樣無禮的表現。
小安“嗯”了一聲,卻顯得不太服氣。
“青山不必多,這是我自取其辱。”大榕樹王向李青山擺擺手,苦笑了一下。
小安瞥了李青山一眼,仿佛在說“怎么樣?”
李青山聳肩攤手,“好吧好吧!”
小安皓腕上一顆骷骨念珠化為骷髏頭,張口吐出一團三昧白骨火靜默燃燒,海藻般的長發浮騰,她空靈的眼眸中透著兩點金光,低念道:“朱顏白骨,生死輪轉!”
近乎透明的三昧白骨火漸漸地化虛為實,滕夫人的身影若隱若現,緊閉著雙眸,絕望之色凝固在臉上。
李青山睜大了眼睛:“還能這樣!”
小安道:“我都說了,我那一劍并不足以斷絕她的生機,是她自己心神大亂,走火入魔,若是置之不理,必死無疑。”
“所以你那一劍,反倒是救了她?”李青山感到匪夷所思。今天的小安實在帶給他太多驚奇。
“既然白骨能化朱顏,殺人之劍,亦可救人。”
小安白衣飄然,從容之中帶著一絲慈悲之意。自有一種傾世之美。
這是在平衡了佛魔之后,她對《朱顏白骨道》嶄新的理解,雖然不知道是不是走錯了路,但想來白骨菩薩最初的本心,亦非殺人弒佛。
滕夫人的身
形漸漸凝實。卻始終不能穩固下來,對于小安來說,這種事也是第一次做。
李青山只見大榕樹王一臉關切之色,那種廣漠幽遠的氣息大減,反倒比過去更像是凡俗之人,心道:“這位恐怕真是老樹發新芽――動了春心了!”
“青山,幫我!”小安左手一翻,指尖捻著一根鳳凰翎羽,刺向滕夫人的眉心。
“來了!”李青山探手捉住她的手,全力運轉《鳳凰涅經》。鳳凰翎羽煥發出璀璨的光芒,化作一道流光投入滕夫人體內。
小安舒了一口氣,滕夫人的身形穩固下來,氣息奄奄,昏迷不醒,倒在大榕樹王的懷中。
大榕樹王再次向小安道謝,小安道:“她受傷甚重,身心皆然,請前輩好自為之。”
大榕樹王微微頷首,閉上眼睛。俯首與滕夫人額頭相觸,上方的樹心煥發出七彩華光。
“哇喔!”李青山睜大眼睛,只見大榕樹王茂盛的長胡子紛紛枯萎,露出真實的面貌來。他正要開口說話,大榕樹王頭也不抬的一揮袖,周圍場景扭曲變化,已被挪移出去,卻聞小安吐出二字:“戒法!”
李青山在參天城中等了好一會兒,小安才被挪移到他身旁。低著頭不說話。
“怎么了?”李青山問道。
“你想罵就罵吧!”小安一副慨然赴死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