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波浩蕩,霧氣蒸騰,一片廣闊的大湖中,妖魔精怪紛紛潛游,不敢抬頭。
湖心深處,共淵張開手臂,靜靜躺在湖心,修長幽藍的魚尾靜靜舒展、隨波飄動,幽深墨藍的眸子望著陰云密布的天空,帶著一絲疲憊。
砰!啪!熟悉的腳步聲踏過水面,蕩起一輪輪波紋,向她走來。
嘀!嗒!雨絲飄落,激起萬千漣漪。
共淵索性閉上了眼睛,仿佛不愿見到來人。
雨霧之中,一個佩戴長刀,高大挺拔的身影闊步而來,來到她的身邊蹲了下來,赤紅長發垂落在她臉頰,她恍若未覺。
“等急了吧!”李青山道,連續不斷的激烈爭殺,也給他染上了一層風霜之色,卻不見絲毫厭倦疲憊,依舊是斗志昂揚。
他剛從萬毒教回來,將新收獲的“獵物”交給小安,雖然獵物越來越少,但小安的情況也越來越好轉,令他放心了不少,心情大好,準備再接再厲,大戰一場。
共淵不理會他,她可不是他那種戰斗狂,一點都不熱愛爭殺,比起氣力的消耗,精神的疲憊更加難以消除。若非李青山以雙修的方式幫她凝定心神、掃除心魔,她早就忍受不了了,而除了武奎王那一次外,她沒再跟著他回過萬毒教,而是隨意找湖泊休息等候。
忽覺臉上傳來一陣暖意,李青山的手輕撫她的冰涼細膩的臉頰,柔聲道:“淵兒,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共淵依舊閉著雙眼,仿佛是睡著了。
李青山有些意外,如果他過去這么干,她會立刻做出反應――表現出相當的惡心與不屑――百試百靈,沒想到這次竟然失效了,看來是經歷的太多,已經產生抗性了。
笑了一笑,在她身旁躺下。一手支撐著腦袋,望著她的面容,心中忽而有些不舍,隨著小安的好轉。這段旅途即將結束,然后他將前往青州,開始一場新的旅途,而她則回返南海,從此相隔無窮山水。不知何年才能再見。
這三個月相處,對修行者來說雖只是極短暫的時間,但彼此或以性命相托、并肩
作戰,或雙宿雙棲、一起修行,經歷了不知多少次危險與矛盾,能夠支撐到現在還沒有散伙,就連李青山都很是驚詫,這可不是他有多么委曲求全,處處順應。
而恰恰相反,用盡各種辦法來打破她的冰冷表情。是他的一大愛好,于是無數次用語冒犯她的威嚴,趁雙修的時候進行調笑,她發怒乃至動手,卻從未說過要回南海。
他自是十分感動,然后也更加的肆無忌憚、得寸進尺,因為通過雙修時心心相映,她似乎也并不是特別討厭。
這到底意味著什么呢?
李青山略有些明白,將她攬入懷中,淡泊寧靜的氣息散發開來。一輪漣漪擴散,所到之處,湖面變得平滑如鏡。
共淵呢喃了一聲,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冰冷威嚴的氣息消散,倒似一個尋常鮫人女子。
火焰般的赤發與深海般的藍發相互糾纏,彼此相依相偎,容顏都是俊美,像極了一對兒璧人,構成了一幕寧靜唯美的畫面。
李青山仰望云天。如果他生在霧州,如果能更早些遇到她,那么安安心心的留在南疆南海,做一做水晶宮的東床快婿,助她壯大鮫人一族有如何?
說她不能全心全意的愛人,不過是語之爭罷了,其實他哪會在乎,從始自終,令他動心過的女子,又有哪一個有所謂的全心全意,韓瓊枝有父母家族,夜流蘇一心復興族群,曾令他一見鐘情的那位顧統領,依然以其超然之姿,銘記于他心海之中。
不過她竟然真的相信了,而且還被說的無以對,還真是純情。
然而人生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