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慶笑過之后,神情復冷,微微偏首,那滿身傷疤的壯漢,邁入走入龍斗場中,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飛騰而起,居高臨下的磐手而立。
錢容芷的艷麗小蛇因為來自于地獄,介乎虛實之間,很難被修行者的神念所探查到,乃是偷襲刺殺的利器,但是其本身仍是肉眼可見,只要對手拉開一定距離,便沒那么好用了。
正在這時,四周的環境扭曲變幻,由連綿起伏的沙漠,變成一片茫茫戈壁,一座座褐黃色山丘聳立在大漠之上,被夕陽晚霞映的一片通紅。
錢容芷就坐在一座山丘上,又將三件防御法器架起,盤膝而坐,調息恢復。
那傷疤壯漢五指虛張,對準錢容芷,用力一握。
轟隆隆隆,錢容芷下方的山丘顫動起來,轟然坍塌,錢容芷就懸浮在半空之中,陡然間,一只土黃色的巨手從下方想她抓來,正是那坍塌的山丘所化。
錢容芷不為所動,眼睜睜望著五指收攏緊握,最外圍的菱形小盾放出璀璨的光輝,但結成的光幕,卻在土石巨獸的擠壓下,不斷的扭曲。
她仿佛被孩子捏在手中的一只螢火蟲,徒然的釋放著光輝,隨時會被熄滅。
但這一次她一心一意防御,將全部的心力都放在這三件防御法器上。雖然彼此差了兩個小境界,但防御法器,也不是區區一招法術,就能輕易擊破的。
傷疤壯漢獰笑一聲,取出一把長柄的黑沉沉的八角戰錘來。
顧雁影道:“上品法器!憑你這手下的修為,要催動一件上品法器,還有些困難吧!”
以筑基修為駕馭中品法器,差不多已經是極致了。再往上的上品、極品法器,縱然強行煉化,也發揮不出其真正威力來,仿佛小孩子舞大刀,勉強使用反而會損傷神念。
姒慶笑道:“他要御使這柄八方裂地錘。倒也不全憑神念催動,雁影你看下去便知。”
顧雁影笑了笑,也不說什么,暗中尋思:“果然不出姒寶所料。他的性情還是如此,那即便沒有青山在,要勝他三場也不是什么難事。”
決斗的勝負,固然是看修行者本身的實力,選擇合適的環境、法器、戰術。同樣至關重要,姒慶性情狠戾,給予手下斗士佩戴的法器,也都是威力強大,追求一擊必殺。
那傷疤壯漢將手中的八方裂地錘,高舉于頭頂,一圈圈舞動起來,每舞動一圈,錘柄就變得越長,錘頭就變得越大。
只聽風聲赫赫。一條土黃色的龍卷風沖天而起,揚起漫天沙塵,夕陽落日都變得一片昏黃,
原來傷疤壯漢不單修為不凡,更是一名強悍的煉體士,憑著自身的蠻力與神念,二者合一來催動著八方裂地錘,正可發揮出驚人的威力來。
龍卷風中傷疤壯漢的身形模糊不見,八方裂地錘猛然停止旋轉,龍卷風猶然在嗚嗚呼嘯。探出一只八角巨錘,向錢容芷轟然砸來,聲勢宛如天崩地裂,駭人肝膽。
他欺錢容芷動
彈不得。將這一招的威力催到極致,要一舉從正面擊破她三重防御,非將她砸成肉泥不可。
錢容芷神情不變,無驚無懼,淡淡說了三個字。
轟!
一聲轟然巨響,大地猛烈震顫了一下。一輪沖擊波揚起十丈煙塵,向著遠方擴散,同時有一道道裂隙向著四面八方蔓延。
許久之后,煙塵方才平息,
傷疤壯漢臉上顯現一陣不自然的潮紅,表情扭曲,越發顯得猙獰,胸口起伏,劇烈的喘息著,但并不只是因為這一招的消耗,他死死的盯著毫發無損的錢容芷。
在最后關頭,那驚天動地的一錘,卻砸在了離她數丈外的地方,單憑余波還不足以攻破她的護體法器。
錢容芷索性收起三件護體法器,整個人完全處于沒有保護的狀態中,傷疤壯漢只要隨便施展一個法術,就能重創與她,但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轉身離去。
錢容芷說的那三個字是:“我認輸!”
決斗場雖然血腥殘酷,但也不是次次都要分出生死,否則再多的天才也經不起這樣的消耗,往往只要有一方主動認輸,決斗便算是結束了,而另一方是絕對不能再下殺手,否則就是違背了決斗鐵則,要面臨極為嚴重的懲罰,甚至賠上性命也不稀奇。
如果傷疤壯漢這一招已經發出,處于自己也無法控制的狀態下,錢容芷再認輸也已經遲了,只能白白丟掉性命。她卻剛好卡在其蓄勢到極致,將發而未發的那一瞬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