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受不了了!”
一個修士,抱著腦袋,發出一聲慘嚎,“砰”的一聲,丹田氣海炸裂,爆成一團血霧。
“后退,后退!”柳長卿大聲命令道。
這樣級別的戰斗,已經不是他們能夠參與的了,只是戰斗的余波,就足以殺死他們。
李青山也跟著后退,卻有意遠離眾修士,皺了皺眉頭,望向黑霧深處。
“小安怎么沒有退?”
罡風呼嘯而來,逼的那披麻戴孝的尸帥哭聲一頓,雙膝向前一彎,猛然一躍,哭喪棒帶著凄厲如鬼哭的尖嘯,向著韓安國當頭打去。
若是尋常修士,只是聽著聲響,便心神欲裂,渾身酸軟。但韓安國心堅如鐵,不為所動,舞動長槍,與之斗在一起,霎時間飛沙走石,勁氣飚飛。
將一尸一人包裹在其中,唯有死氣與殺氣不斷升騰。
顧雁影揮出那一道罡風后,便被那背插雙翅的尸獸纏住,二人在天空中不斷的追逐飛旋。除了在變向轉折的瞬間,都看不清他們的身影,只能聽到兩種不同的尖利風聲,不斷的攀升糾纏。
這尸獸雖強,但若在平日,顧雁影自信用不了幾招,便能將之擊殺,但憑須彌指環內,存的那些強力符,就能將這尸獸轟殺至渣。
但在這餓鬼門的上空,罡風還能自如催動,其他的法術符,卻都不可避免的受到影響。而那尸獸卻是如虎添翼,越戰越勇。
而顧雁影的速度更勝一籌,幾乎立于不敗之地,只要給她點時間,這尸獸也是死路一條。現在卻正是時間緊迫的時候。
如意候已經顧不得山河印是否會受到損傷了,如此下去,整個如意郡只怕都保不住,將手向下一指,山河印飛起變大。
山河印上神光大放,即便是翻騰死氣。也被排斥開來,無法靠近。更帶著一股奇異的呼嘯聲,仿佛千萬個聲音,同時細細低語。融為一股響徹云天的愿望。
“紫兒”警惕的望著遠方的幽妃,已經敏銳的察覺了這個最危險的敵人,看也不看頭上壓下的山河印。
一個巨影從她身旁掠過,是一個獨眼獨角的巨人,更準確的說是巨人尸體所化的尸帥。高達數十丈,上身肌肉虬結,龐大健壯,雙腿則短而粗,像是兩根巨大的柱子。
舉起一雙粗大手臂,向上一推。
轟隆一聲巨響,巨人尸帥被砸的陷入大地,土石直沒到腰間,渾身傳出咔嚓咔嚓的骨裂之聲,尸氣不斷激蕩。幾近崩潰,卻死死頂住了山河印。
“紫兒”仍是不肯抬頭,望上一眼,只凝視著幽妃,還有她身上,若隱若現的巨大鬼影。
餓鬼門瘋狂的吞吐著,這片刻功夫,又有數十萬尸兵,在數個尸將的率領下,奔涌出來。數名尸將。將手一舉,滾滾尸氣便涌入巨人尸帥的體內。
巨人尸帥精神一震,慢慢將山河印舉起,竟在角力之中。勝過了山河印,這就連現在李青山都做不到。
天際又有十幾道金光飛來,在如意候的緊急召集下,如意郡的絕大多數金丹修士,皆在飛速趕
來。
而那些門派中的掌門長老,雖然不受如意候的驅使。但他們都是誅妖盟中之人,藏劍宮得到消息,立刻令他們前往支援。
人類修士一方,勢力大盛。
幽妃的心卻沉了下去,因為在餓鬼門中,也有一個個強大的氣息躍出。其形態各異,有一半都不是人形,屬于這六道眾生的各個種族,但現在都進入“死者”的行列。生時懷著種種族類之別,死后反而能一起并肩作戰,也算是一種諷刺。
其中任何一個,都只會比來支援的金丹修士更強,而不會比他們更弱。從餓鬼道那無止境的吞噬與爭斗中,鍛煉出來尸鬼,沒有一個是不擅爭殺的。
而金丹修士們,無論有多少的手段,在這片地域,都要受到限制。數千年和平歲月的結果就是,修行者一旦達到金丹境界,連跟人斗法的機會都很少有了。也就是三大宗門這樣的大宗派,才能用各種手段,維持著高烈度的爭殺,來磨練弟子。
而且這些尸帥,還能匯集尸兵尸將的力量于自身,更是強的可怕。
餓鬼門相當于一扇門戶,一個尸帥能夠通過,也就意味著更多的尸帥能夠通過。別看一個金丹修士,在九州世界,極為的珍貴稀少,但在餓鬼道中,尸帥簡直數不勝數。
九州雖大,與六道輪回的任何一道相比,都宛如池塘與滄海的差別。
二者一旦相通,滄海中隨便一個波瀾,就能讓池塘翻覆,如果不能及時的封印這餓鬼門,后果不堪設想。
大戰一觸即發,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并非在人族與妖族之間,而是在生者與死者之間。
幽妃遲疑了一下,這么多金丹修士聯手,她現在若是去將這餓鬼門封印,還是有幾分把握,將餓鬼門封住。
然而“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以她的身份,實在沒必要冒這種險,玄陰宗從來也不是以天下興亡為己任的名門正派,她來清河府的目的也不在于此。
于是再不猶豫,只向顧雁影招呼了一聲,轉身便向遠方飛去,表示完全放棄封印餓鬼門。
其他剛剛趕到的金丹修士也紛紛停下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