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絲蛛后猩紅的嘴唇也變成與衣服一樣的暗墨色,氣質依然凜然高貴,卻完全沒了過去那種鋒芒畢露的深沉惡意,她的神情平靜而冷淡,唯有深深望進她漆黑的眼眸,才能讀出一種嗜血與殘忍。
只與那雙眼睛對視一次,李青山便知道,再也不用指望她犯任何戰術上的錯誤了,她已經變回了那個天生的獵食者,冷靜的織網人了。
一道道蛛絲,縱橫交錯,貫穿偌大的洞窟,有的粗大的仿佛一根繩子,有的纖細的難以用肉眼分辨。
乍眼望去,顯得雜亂無章,但仔細品味,卻又相互對稱,相互彌補,構成一張立體的蛛網,有一種幾何圖形般的美感。
“北月,你終于來了。”
與此同時,羅絲蛛后也在望著李青山,審視著她遇到過的最強大的獵物。
他只是輕輕松松站在那里,便有一種雄山連綿,大海滔滔的氣魄。毫無疑問,他比過去變得更強了,而且是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
對于妖怪來說,時間本該是極為容易流逝的,他卻像是在抓住每一分每一秒來變強,比起他現在的實力,更加令她驚心的,是這種進步的速度。
如果不能趁著他還羽翼未豐的時候,將他捕獲,總有一天,他會破繭成蝶,掙脫蛛網,飛向天空。
李青山笑道:“孩他娘,這身打扮很不錯,相信等下我將其撕裂的時候,會更加有趣。”
“我等著你呢!”羅絲蛛后妖艷一笑,仿佛傳說中的鴆鳥,瑰麗而含著劇毒。
“你就不擔心,等下我們戰斗的時候,把這里給拆了嗎?這可是夜游人花費了很多心血給你建的。”
李青山望向那雄壯的蛛網城,猶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它時的震撼。在夜流蘇統一夜游人族之后,這個專門來取悅羅絲蛛后的角斗場,也變得空寂下來。變成一座死城。
“那不過是無聊時的玩具,你還要繼續說廢話嗎?北月!”
羅絲蛛后從未試圖理解夜游人的藝術和雕塑,對她來說,這樣一座精美壯觀的城市。和一個空曠的洞窟相比,并無本質的區別。只是更方便居高臨下的觀望,夜游人們互相殘殺。而且只要她想要,可以讓夜游人再建一百座。
“這就來,等我戰勝你。我要再干……”
李青山嘿然獰笑,話說了一半,忽然打住,想到小安潛藏在暗處。
恐怕任何人都不會將化身白骨的小安真的當做一個普通少女對待,而他卻想著不要在她面前說臟話。
不過話雖這么說,李青山卻是紋絲不動,他才不會傻到自投羅網。
羅絲蛛后選擇在此處與他開戰,正合乎他的心意,因為他的腳下,便是一條地下河的盡頭。
因為太過接近蛛網城。他不想提前來招惹羅絲蛛后,所以一直沒有將之煉化。然而此番前來,本就是為了與她決一勝負,自然不存這種顧慮,一路煉化過來,已經快要成功。
瀑布的流瀉忽然停止了,滾滾大水,在李青山身后不斷的
奔騰咆哮著,水位不斷升高,直到充滿整個洞窟。至柔之水迸發出的壓力,遠超過尋常的人的想象,洞窟的周邊開裂,但卻沒有一滴水。能夠越過李青山的肩頭。
李青山抱著手臂,屹立的挺拔身影,仿佛一座大壩,滾滾妖氣在他身后的河流中彌漫浮動,像是馴服野獸一般,馴服著這條大河。
羅絲蛛后的臉上也升起一絲凝重。知道不能再任憑李青山積蓄力量。
腳下的塔樓轟然坍塌,她已跨過千丈距離,來到李青山面前,右手一抖,一條黑色的鞭子舒展開來,在她的力量與妖氣的灌注下,陡然活了過來,好似一條勁舞的黑龍,呼嘯著向李青山抽來。
“她竟然使用武器!”
李青山眉頭一皺,抽出擒龍叉,吐出兩條水流,盤繞飛起,纏住鞭子,不求有夠克敵制勝,只求能夠拖延些時間。
妖修最強的就是其本身,以羅絲蛛后的實力,隨便一抓一咬的威力,就遠勝過尋常的法器的威力,而她會使用這條鞭子進行戰斗,本身就說明了某些問題。
這條鞭子似乎也是用蛛絲編成的,這也是很正常的,妖怪雖然能用妖氣煉化人類的靈器法器,但往往并不適合妖怪戰斗的方式,反而會影響他們實力的發揮。
擁有較高智慧的妖魔,多半會用自身材料來制作合適的武器。只是不知道為什么,這鞭子和她身上的衣服一樣,都是漆黑的顏色。照理來說,蛛絲的編制品,應該呈現出雪白透明的顏色才對。
這些念頭,只是一轉而過,在靈龜的預警下,李青山對這一戰絲毫不敢大意。小安雖然是他的強援,但更多只是一種保險措施,是不到真正的生死關頭,李青山是不會讓小安出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