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岳山脈,陰云連綿,浸透滿山蒼翠。
飄渺的云霧,橫于山巒之間,隨著風雨變幻。
雨水從刻有“青小家”三個字的石板上流淌下來。
厚重的石門后面,是一片偌大的空洞,白色火焰從底下燒上來,似一條倒懸的火焰瀑布。
不同于尋常火焰,安靜而沒有聲響,更沒有一絲熾熱的感覺,反而帶著無法喻的刻骨冰寒。
二十顆骷髏頭,在火焰中上下翻騰,張開嘴巴,牙關碰撞,咔咔作響,仿佛一曲地獄的鎮魂歌,又似無數僧侶頌唱佛經。
既邪惡又圣潔,既詭異又宏大。
而這火焰的源頭,則是小安,她海藻般的長發火焰般波蕩著,仿佛這火焰、這骷髏,都來自于她的心想。
小安手結法印,口誦經文,乍眼望去,如老僧坐定。然法印非佛印、經文非佛經。
她忽的將手向天一指,百丈火焰隨之一收,骷髏頭結成一圈,在她頭頂旋轉,她檀口一張,吐出一顆白色的念珠來,滴溜溜的旋轉著,化為一顆偌大的骷髏頭,潔白晶瑩,光焰灼灼。
其他二十顆念珠,亦跟著神采大增,威力變得更大。
小安又信手一揮,二十一顆骷髏頭,化為二十一顆念珠,回到她的手腕上,結成一串。
她終于將這白骨魔器骷骨念珠,又向前推進了一步,也徹底穩固了《朱顏白骨道》第一重,修為更加精進。
二十一顆念珠,在佛家象征著十地,十波羅蜜與佛果。在她手中,自有截然不同的意味,若非佛學精深之人,不能領悟。
從外表看來,這一串念珠,佛光瑩然。光明正大,是正經佛器。
她隨便摘出一顆念珠來,便能抵得過一件法器的威力,任何一頭骷骨魔的力量。都能擊殺尋常的筑基修士。而在她的心念控制下,這二十一頭骷骨魔,并肩作戰心心相映,威力更是驚人。
可以說,她一個人便等同于一只修行者大軍。足以影響清河府的勢力劃分。
小安念及李青山,心中微微有些不安,立刻拿出那一支云笈竹玉簽,運起《云笈七簽》來,卜算起來。
沒過多久,便得出結果,她的神情微微一變。
卦象顯示,李青山有危險,幾乎被殺機死意所包圍,正陷入絕境之中。
小安立刻縱身而起。卻聽外面傳來叫罵之聲。
“李青山,你給我滾出來,我知道你在里面!”
楚天運起五行大手印,向著洞府大門拍擊過去,金木水火土五種靈氣,生生不息,不斷運轉。
初時,那閃爍著五彩神光的大手,只有數尺大小,不斷的引入天地靈氣。轉眼間,便化為數丈,狠狠拍擊在八門金鎖陣上,傳出一聲巨響。在群山之間回蕩不休。
八門金鎖陣自沒那么容易被擊破,不過聽著這動靜,其中的人,只怕也沒法再安然待下去。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洞府大門。轟然開啟。
一個纖柔身影從中走出,小安眼光一掃,掠過云封霧鎖的群山,落在了楚天的身上,將白骨劍收在袖中,決定先殺死此人。
楚天的腦袋嗡的一聲,直接呆在那里。好美,那是他無法形容的美。他平生風流瀟灑,處處留情,但能令他一見鐘情的女人,這卻還是頭一個,若能得到她,他愿意付出任何代價。
小安從來不喜歡廢話,既然定下心意,便會立刻執行。
但正在這時,天邊幾道光華飛馳而來。
“楚天,不要沖動!”柳長卿高聲道。
這一聲吼,終于讓楚天回過神來,拱手道:“在下楚天,敢問姑娘尊姓大名,如有驚擾之處,還請見諒!”
小安一不發,考慮著是否能夠將這些人全部殺死,再趕去幫李青山。她現在無論要去哪里,恐怕都難以擺脫這群人,徒增他們的懷疑。
這其中或許有不少李青山的熟人,但對她來說,一切以李青山為重,哪怕是事后被他責怪,也在所不惜。
“小安,青山呢?”柳長卿見是她來應對,卻不見李青山的蹤影,不禁有些奇怪,李青山的性格,絕對是會接受任何挑釁。
“修行。”小安不能不答,吐出兩個字來。
轉眼間,趕來的筑基修士,就達到了二十余人,對于百家經院的天才之爭,幾乎所有人都想來瞧一瞧。
當然,也有不感興趣的,但只是少數,清河府百家經院的核心力量,幾乎盡皆匯集于此。
將他們引入洞府中,啟動八門金鎖陣,當有一定把握,可以將他們全部擊殺。
“什么,你是小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