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眼望去,黑影的形狀,像是一個巨蛋,但卻分裂出了四肢,從龐大的身軀垂落下去。皮膚光亮堅硬,仿佛經過精心的打磨,更像是金石,而非血肉。
唯有連接四肢的部位,才類似于肌體,卻更像是一條條絞合在一起的巨大管子,在陽光的照耀下,甚至能夠隱約看到其中液體的流動,卻不知是不是血液。
沒有明顯的頭顱,兩個冷酷的閃爍著小光點,似乎是它的眼睛,整體看起來龐大卻不臃腫,像是一座行進的堡壘,氣勢非凡。
那轟隆的巨響,正是它沉重的腳步。踏過獵豹的尸體,它毫不停留的向著荒原的盡頭行去,那里有一座孤城。
地面上,一塊凹凸不平的圓形怪石,忽然顫動了一下,怪石的表皮分開,顯出其中的結晶體,變成一只大如車輪的眼球,三百六十度旋轉一周,鎖定了那大步走來的巨蛋似的怪物。
巨蛋怪物渾無察覺的從上空越過,
地面裂開一道大縫,是布滿獠牙的血盆大口,一個龐大的身軀,從土中躍出,乃是一只身形長達十余丈的獨角蜥蜴,猛地撲向這巨蛋怪物,噴吐出劇毒的粘液,
巨蛋怪物抬起右臂,張開手心對準蜥蜴,放出一道水桶粗細的光芒,但變起肘腋,無法調整出最佳的角度。
獨角蜥蜴龐大的身軀極為靈巧的一扭,同光束擦身而過,布滿獠牙的巨口,狠狠咬住巨蛋怪物手腕,用力擺動頭顱,將整只手臂撕裂下來。
暗紅色的液體,遠遠的飛灑開來,巨蛋怪物仿佛不知痛苦,左拳轟擊在蜥蜴的頭顱上。
兩個怪物在荒原上激烈搏斗,乍眼望去,無法分辨正義與邪惡。只有最原始力量的交鋒。
巨蛋怪物的眼睛不斷閃爍,但從始到終沒有發出一聲嘶吼,像是不知疲倦的戰斗機器,但失去一只手臂的劣勢。卻在不斷擴大,漸漸支撐不住,
毒液涂滿全身,腐蝕透了表皮,露出內部。不是五臟六腑,而是急促運轉的機械機關。
在其凸起的胸腹部,有一個類似于艙室的部位,郝平陽就坐在其中,雙目布滿血絲,口中無意識的吼叫著:“去死吧!”
正是他操縱著這巨蛋怪物進行戰斗,這是墨家最新研發的傀儡,結合了煉尸術的法門,擁有筑基級的強大力量,卻沒有尋常傀儡那種獨立戰斗的能力。
墨家傳統的傀儡術。是有筑基級傀儡,甚至金丹級傀儡,乃至傳說中的元嬰級傀儡,不過操縱這些傀儡,也得具有相應的實力,至少不是一個煉氣士玩得轉的。
而這種新型傀儡,卻能夠讓煉氣士來使用,郝平陽便是充當這傀儡的大腦。前來執行任務,本想斬妖除魔,沒想到出師不利。竟被妖將埋伏。
蜥蜴妖將將傀儡按在地上,感覺到了郝平陽的存在,鋒利的勾爪不斷向著艙室的掏去,火花飛濺。木屑紛飛,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只聽“嗤啦”一聲。
蜥蜴妖將將艙室掏開,正要大朵快頤一番,人類修士的味道,有著別樣的鮮美。
郝平陽懷抱黃龍吞光炮。怒吼著發出一道光束,正中蜥蜴妖將張開的大嘴。
蜥蜴妖將脆弱的口腔受傷,卻算不得什么大傷,反而越發暴怒兇狠,向郝平陽咬去。
腥風撲面,郝平陽心知,此番怕是要交代在這里。
忽然間,蜥蜴妖將像是察覺了什么,舍了郝平陽,兩只凸出的眼睛,三百六十度旋轉一周,鎖定一片虛空,突的飛出一柄漆黑如墨的長劍。
蜥蜴妖將亦感受到那柄墨劍的危險,一股可怕的劍意將它鎖定,迅若風雷,如此近的距離,避無可避。
它身形急劇縮小,速度變得更快,閃電般繞過墨劍,撲向那片虛空,偷襲者就在那里!
幻水無形劍若隱若現,掠過半圓的弧度,劃破虛空,仿佛算準了蜥蜴妖將行進的軌跡,精準的斬在它背上,一股同那墨劍一樣恐怖的鋒銳劍氣,隨之而出。
蜥蜴妖將一聲慘叫,身軀化為兩截,但卻不是從腰部,而是從尾根處,仿佛那一劍不是斬在它的背上。
這便是它的天賦神通,無論哪里受到傷害,都可以轉嫁到尾巴上,而蜥蜴斷尾,還可再生。感覺到了危險,它毫不猶豫地轉身便向地面鉆去,側面一道劍氣刺穿凸起的眼睛,刺穿頭顱。
方才飛出的那柄墨劍不知何時調轉過頭。
李青山的身形顯現,這妖將實在是狡猾,若非他將《草字劍書》完全煉化,對于劍氣的操控,已經運轉如意,幾乎被它逃過一劫。
如果沒有這個兩道劍氣,又不能不變化妖身,單憑他筑基初期的境界,想要斬殺妖將,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大海無量功》雖然是不錯的功法,也缺乏一擊必殺的能力,就算占據上風,將妖將逼到絕境,它直接自爆妖丹,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李青山將蜥蜴整個收入百寶囊中,特意看了看那妖丹,心中也不勝歡喜,這妖丹的屬性也是毒,終于找到一顆合馬陸用的妖丹了。
“青山!”郝平陽滿臉驚喜從傀儡里爬出來,險死還生的他,看起來有些狼狽。
“好久不見。”李青山回過頭來,微微一笑。
二人在傀儡的殘骸下聊了一會兒,郝平陽才知道,李青山會來這里,并非偶然,而是被派來協助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