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幾乎想要放棄了,走到萬里之外,找到一個無人認識她的地方重新開始。但是世間是存在卜算之術的,那個人也許對顧雁影毫無辦法,但想要找到自己,殺死自己,卻是再容易不過了。
她在小溪中央停住腳步,渡過這條小溪就是森林深處,充斥著各種危險,任務到這一步,即可以宣布結束。
“你在找人嗎?”
就在她想要轉身的時候,一個溫和的聲音,將她叫住,那聲音來自于一個男子,有著與聲音一樣溫和的面容,嘴角噙著淡淡的微笑,身上的黑色法衣宛如濃夜,破碎的衣擺隨著溪流緩緩擺動。
她輕輕吁了口氣,像是如釋重負,她所期待已久的,真正的危機,已經來了。
然后才緩緩轉過身來,行禮道:“屬下錢容芷見過黑蓮壇主。”終于,再一次見到了這位白蓮教中,圣母之下第一人。
“錢容芷,你還敢來?”黑蓮壇主還未及開口,從他身后走出一個白衣小女孩,看起來不過五六歲年紀,說起話來奶聲奶氣,但眸中的寒意,讓她渾身的血液都似凍結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不錯,這就是白蓮圣母,她一直以來的恐懼之源。
“我你好像一直在找我們?”黑蓮壇主好奇的道,錢容芷出來,他們并非不知,只不過擔心是陷阱,他可是費盡了心思,才讓白蓮別一腳踏入那個可能的陷阱中。為了一個小小的錢容芷,暴露他們的行蹤,很無必要。
直到今日,他再也無法遏制她的怒火,才會現身,那位顧大人,不是有這種耐心的人,她那連追殺都懶得追殺的姿態,也意味著,
她已不將昔日大敵放在眼中了,是的,游戲已經結束了。
錢容芷立刻跪下,將頭磕進水里:“是,錢容芷受了顧雁影的控制,鑄下大錯,萬死莫辭,專門來向圣母與壇主請罪!”
“不許提那個名字!”小女孩尖叫道。
“我已經不是壇主了,就叫黑蓮吧!”
“我還是白蓮圣母!”小女孩又是一聲尖叫。
“好好,您還是白蓮圣母。”黑蓮彎下身,仿佛哄孩子般說著,然后直起身來,苦惱的揉著太陽穴道:“我很想放過你,但你能不能編一個像樣點的理由,現在的白蓮圣母生起氣來,實在是很不好哄。”
錢容芷張口欲,黑蓮抬手道:“我不想聽你的謊話,請對我以誠相待,好嗎?為了讓你明白問題的嚴重性,從現在起,你若再說一個字的謊,我就殺了你。”
“我不想聽她說,黑蓮你給我殺了她,殺了她!”白蓮圣母不停跺腳,將溪水踩得嘩啦四濺。
黑蓮抓住白蓮圣母的小手:“你快點說吧!白蓮圣母要等不及了,站起身來,望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為何而來?”
錢容芷起身,望著黑蓮澄凈幽黑的眼眸,準備好的話語,再無一句能夠出口,因為那其中,每一個字都是謊。
“我想求一條生路。”
“休想!”白蓮圣母狠狠踢水。
黑蓮笑道:“很好,我們有了一個共同點,不用懷疑,為了仇恨而殺戮是毫無意義的,當然,不是每個人都這么認為。”比如他身旁小小的白蓮圣母,就恨不得將錢容芷這個大叛徒生吞活剝。
“我很好奇,你為何不受清漣濯心術的影響呢?”
錢容芷道:“大概是因為我修行過魅術……”
“清漣濯心術并非魅術,你可知道其來由?”
錢容芷搖頭,她甚至沒感覺到那個術對她有什么作用。
黑蓮道,曾有一位高僧大能閱盡滄桑,看蕓蕓眾生盡是執迷不悟之人,痛惜之下而創出的一種法門,將自己的領悟,貫徹到他人的腦中,使之能夠在轉瞬之間,大徹大悟。
哪怕是一個愚人庸人,也能領悟至高妙諦佛法,不再受世間種種煩惱的困擾,名之為“醍醐灌頂大法”,絕非魔道控制人心的手段。
清漣濯心術便是由此而來,根本無從抵抗,因為這個法術本身是有益的,受術之后,仿佛開啟宿慧,領悟前塵一般。從此在修行路上,將不存在任何心靈上的瓶頸,直到達到施術者的修為極致。如果花承贊受了此術,早在幾年前就筑基成功了。
錢容芷方才明白,為何白蓮教中人,只要受過此術者,全都滿臉笑容,哪怕是在白蓮教受到重重打擊,也不心灰氣沮,似乎心中充滿了無盡滿足。
黑蓮道:“你能告訴我,這是為什么嗎?”
錢容芷垂下頭:“其實,我也很想像他們一樣。”從小到大,她可曾有過如此安樂的時刻,她也記不得了,蹙著眉頭,無可奈何的搖搖頭:“可是,我就是高興不起來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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