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愿!”小安面色如常,用清晰而稚嫩的聲音回答道。
佛堂似乎越發的寂靜。
佛龕中,佛像豐潤的臉頰,被長明燈照的金光熠熠,含著一絲高深莫測的微笑。細細的眉眼,似將所有信奉者們收入眼中,又似什么都不曾看。
所有人都懷疑,自己不是不聽錯了。沒有人能夠拒絕的邀請,偏偏有人拒絕了。
一念大師更是張大了嘴巴,連思維都停滯了片刻。
想當初,他筑基成功后,從百家經院中走出來,拒絕了幾個寺廟的邀請,往萬里之外的天龍禪院拜師,在菩提堂外,跪了三日三夜,方被寂光禪師收入菩提堂,又考驗了三年,才收入座下,成為入室弟子。
他從未后悔過這個選擇,否則憑他的福緣和資質,絕無可能邁向更高的境界。
“小安,你……”
寂光禪師抬起手來,止住一念大師接下來的話語,目視小安。
小安面容沉靜,不為所動。
寂光禪師嘆息道:“大道蒼茫,佛法無限,你又何必一意孤行?”
小安躬身道:“多謝師尊賜下法號。”若不愿與他分離便是一意孤行,那她情愿以此為法號,永不更改。
寂光禪師先是一笑,喜其心思玲瓏剔透,又是一嘆,哀其尚有大執迷。而后既不肯定,也不否認,飄然而去。
留下眾僧面面相覷,一念大師神情復雜的上前行禮道:“一意師妹。”
小安亦還禮道:“一念師兄。”
雖無任何的儀式,但對于講究“直指人心,見性成佛”的禪宗來說,這些虛禮本就是無關緊要的。
佛祖拈花,迦葉一笑,師徒相得。
三二語之間,名分已然定下。
眾僧紛紛起身告辭,法會宣告終結。
百家經院百年來第一奇才,也第一個找到了未來的去向。那便是縱橫三萬里青州,佛修者的圣地――天龍禪院。
小安將所有高僧送走之后,也跟著向一念師兄請辭。
一念大師自然知道她要去哪里,無可奈何的擺擺手:“去吧!”師尊都管不了。默許她以一意為法號,他又怎么管得了。
云虛島上,李青山聽聞了事情的經過之后,默然片刻,摸著小安的腦袋笑道:“將來你若想去天龍禪院修行。我就去陪你當和尚,不過只得做一個酒肉和尚加淫僧。”
小安搖頭:“不,我陪著你,不要你做酒肉和尚和淫僧。”
李青山道:“這樣啊!那到時候我陪著你去一趟天龍禪院,向那位寂光禪師拿點好處,出來自己單干就行了。我也去找個師傅學兩手,到時候,我建個洞府,你在旁邊修個廟,怎么樣。兩全其美!”
小安嬌聲道:“好。”
這就是他們的未來,沒什么值得困擾的。
……
夜色已深,二人仰面躺著,望著天花板。一起傾聽著門外簌簌落雪,都覺得心中十分安寧。
“對了,你覺得那個韓姐姐怎么樣?”李青山轉過身,改為側臥。
“韓姐姐?”小安疑惑轉頭,兩只大
眼睛在黑暗中閃閃發亮。
“就是韓瓊枝。”
“抵得上一百個凡人。”小安淡淡道。
“我不是讓你吃她,算了,小孩子。說了你也不懂。”李青山無語,恢復躺臥。
小安爬到他身上,盯~
“好了,我告訴你。”李青山舉手投降。將今夜之事告訴她。
“你喜歡她?”小安眨眨眼:
“有一點。”李青山聳聳肩,韓瓊枝自然是個不錯的女子,雖然還沒什么太深的感情,但只要相處的久了,自然就有了嘛!他前世的父母,今生的父母。不都是這么過來的,又不是什么三流情劇,非得愛個你死活我不可。
“你要娶她?”隨著許多記憶的復蘇,特別是為了李青山看了許多小說,小安對于這些事,她已經不再覺得陌生,只是想不到這種事會發生在他的身上,令她覺得很震驚。
“也不一定,有可能吧!”李青山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感覺自己像是離異之后想要再婚的父親,在征求小女兒的同意似的,平常的豪氣隨性,全都拿不出分毫。
他自認不是花承贊那種情種,那種癡情不悔的道道,他大概這輩子也感受不到,上輩子年輕時候,或許也存過一點這樣的念想,但在今生,早被十幾年的辛苦生活的磨礪干凈,只剩下最簡單直接的東西。
小安忽然不高興起來,從李青山身上下來,背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