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他這樣的成年人,是不會有門派愿收的,青藤山再凋敝,青藤老人也寧可從娃娃抓起。余疏狂這樣的老江湖,哪會有半分忠于門派的心思。
之所以問起李青山,除了本身一份感激外,多半還是因為余紫劍。余紫劍安然無恙的從青藤山歸來,向他這父親訴說起全部經過。
余疏狂雖可惜余紫劍沒有答應藏劍宮的邀請,但也覺得今年交了不少好運,在山莊中大大慶賀了一番,但余紫劍卻總是若有所思,變得沉靜了許多,不復原本的活潑,不由感嘆女兒長大了。
而在他來青藤山之前,余紫劍極為認真的請他留心一個人物,那個人物,自然就是在三山采藥大典之后,就音訊杳然的“牛巨俠”。
余疏狂自然知道牛巨俠是何許人物,心中一跳,自家女兒莫不是心有所屬,但看她的模樣,又不像是小女兒家動了春心,便多說了一句。
“在那樣的情勢下,只怕他已經……你要怎么辦?”只怕她說出守寡殉情的話來。
余紫劍低著頭沉默良久,方道:“女兒一定為他報仇雪恨!”
那股決絕之意,簡直讓他懷疑,眼前之人還是不是自家女兒,心中不由感慨,紫兒啊紫兒,我們的女兒,終不像你那般柔弱。
如今知道李青山安然無恙的回歸,他又在頭痛,該怎么通知她了。
刁飛忽然道:“李青山不久將去百家經院修習,說不定就與令愛成了同窗。”
余疏狂心中一驚,心下苦笑,看來這件事,不用自己頭
痛了,只不過他們之間,難不成真還有些緣分?但愿別是孽緣才好。
……
“李青山回來了。”花承贊拿著一份文書,丟在王樸實面前。
正是由方恩尚的呈報,上面不但寫著李青山對卓智伯案的解釋,還有方恩尚對他的贊賞,一力保舉李青山加入法家。
這不單單是錢容芷的功勞,李青山一入鷹狼衛,就掃平了數十件舊案,還借助墨家弟子的力量,帶回黑榜第一人僵尸道人的尸首,可謂精明強干,其氣質雖帶了三分酷烈,但卻正合乎法家嚴刑峻法的精神。
王樸實一看,卻是微怒:“他還真敢回來,真當我們是傻子,識不破他的伎倆?小方也是涉世太淺,不知人心險惡。”
花承贊道:“老王你也不要太先入為主,恩尚看的也是實在,李青山在辦事上,稱得上一名干將,修行速度也是極快,算是個難得的人杰,可以壯大我法家聲勢。”
王樸實訝異的望了花承贊一眼:“你怎么突然如此看好他,罷了,那就如此辦吧,我懶得為這小子操心,誅滅白蓮教余孽才是正經。”罷就匆匆而去。
花承贊望向窗外,冬雪開始消融,驚蟄正在醞釀。真正的理由,他并未告知王樸實,當初在青藤山上。
顧雁影臨走前,隨口說了一句,“如果將來再見到他,不妨給幾分照顧,怎么也算是我點撥出來的。”
她的話,他又怎能不留心呢?這些話,就不便向王樸實說明了,不然又少不得一番教訓。
對于那個敢于目不轉瞬的望著她的少年,他也有點感興趣,但嫉妒之類的心思,是不可能有的,這么多年來,受她點拔的人,不知有多少。
從青藤山回清河府的路上,花承露說了一句,這么多年來,他認為最為成熟的一句話,“哥,你還是放棄吧,我想象不出來,她鐘情于一個男子的樣子。”
花承贊就只有苦笑再苦笑,他又何嘗能夠想象,同她相識多年,她瀟灑如風,喜怒哀思,更不做作,現在仍覺得琢磨不透她的心思,溫柔時如春風拂面,冷酷時似寒風如刀,一如風之變幻不定,既然是風,又怎會羈留某一人的懷中呢?
小安從入定中睜開雙眼,在她的手中,凝出了第三枚骷骨念珠。
緊接著便聽見李青山迫不及待的聲音,“看,小安,我會飛了。”
小安回眸一看,噗嗤一笑,只見李青山盤膝而坐,雙手結印,層層白云生于身下,將他托了起來,但卻只能離地一尺,而且還搖搖晃晃,離“飛”這個境界,不知差了有多遠。
李青山也不覺得害臊,嘿嘿一笑:“這是萬里長征第一步,且看俺直飛九天之上那一天吧!”
小安目光溫柔:“我們一起。”
“那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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