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麗娜臉色難看地看向技術員,當技術員向她搖頭時,波麗娜的臉色變得更糟糕了。
錢!錢!錢!
無光組織句句不離錢,可如果他們當真缺錢,當初綁架阿布拉的時候怎么會不帶走絲毫錢財?是覺得那些錢財僅是蠅頭小利嗎?可是阿布拉私宅中的財產加起來價值幾十個億,已經不是個小數字了。
波麗娜總覺得對方不是完全沖著錢來的,偏偏無光組織在這個時候提出了休戰,休戰的條件就是給錢,這讓她一下子產生了動搖,無法判斷對方的真實目的了。
最重要的是,波麗娜怕付出了這兩百億也不能讓無光組織休戰,她懷疑這是一個陷阱。
兩百億是個小數字,波波夫家族旗下隨便一個公司都有兩百億的市值,波麗娜的私產更是遠遠不止這個數字。
她迅速在心里衡量了一下。
給錢,可以換來無光組織休戰的承諾。不給錢,矛頭蝮甚至明晃晃地進行威脅了,他們會繼續針對波波夫家族,到時候恐怕又會有成員被綁架,然后鬧出一大串丑聞。波波夫家族的人不能全都當做縮頭烏龜藏在宅子里不出來,就算藏在宅子里,無光組織也能找上門去把人給綁架走,阿布拉在自己私宅里待的好好的,結果還是被綁架了。
休戰的承諾也許是謊,可波麗娜算是看出來了,特情處一時半會兒沒法拿無光怎么樣。
技術追蹤?無光組織也有不弱的網絡技術。
強行抓捕?特情處連他們的組織據點在哪里都不知道。
波麗娜揉了揉額頭,煩躁的面孔轉瞬收斂了起來,她溫文爾雅地對來自特情處的技術員說:“麻煩你臨時跑這一趟了。”
“可惜沒能查出有用信息。”技術員遺憾地說,“我把音頻錄了下來,稍后會帶回去進行分析,對方提供的賬戶,我們也會持續進行追蹤。如果無光組織的成員
再次聯系您,請您及時通知我們。”
波麗娜維持著微笑的假面目送他離開。
技術員一離開,波麗娜就聯絡了自己的私人秘書。
“從家族銀行里調出二百億資金,轉到這個號碼上……”波麗娜報出號碼。
秘書很快按照波麗娜的吩咐辦好了。
波麗娜扯開正裝的領結,背靠著椅子,手指放在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擊著。
她表面冷靜,實際上內心翻涌著怒火。
她習慣了去威脅別人,哪怕處在家族權力的漩渦中,她也從來沒有被人拿捏得這么死過,這是她第一次從頭到尾完完全全地受制于人。
波麗娜一直以為自己是沒有軟肋的,她沒有那些軟弱的感情,很少有人和事能成為她的牽絆,她從來都頭腦清晰,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在這次事件之后,波麗娜才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原來是有弱點的……
她的弱點來自于家族。
因為她的榮耀來自于家族,她的根基來自于家族,她獲得的一切,背后都離不開波波夫家族整體的支持。所以家族不能倒,她不能讓家族淪為被議論恥笑的對象。
她感到恥辱,前所未有的恥辱。
波麗娜閉上眼,讓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平復下來。
接著她聽到了信息提示聲,睜開眼睛一看,發來消息的不是秘書,是矛頭蝮。
辦公室的主腦界面上有幾句話:“依你所愿,休戰。但是抱歉,季米特里已經死了,想必你已經猜到了,不過阿布拉還活著,我們會將他送還給波波夫家族。”
送還?用什么方式送還?
波麗娜下意識開始思考這其中有沒有可能存在什么運作的空間,比如達成現場交換人質的協議,也許可以聯合特情處抓捕無光組織的成員……
她垂眸思考了一會兒,又聯絡了特情處和緝查部,想要獲取這些武裝力量的支持。
令人焦頭爛額的一天并沒有這樣過去,半小時后,秘書忽然打來了一通緊急通訊。
“董事長,你看外面!”秘書的聲音居然有一些語無倫次。
波麗娜下意識抬起頭,看向自己辦公室的落地窗。
她的辦公室處于摩天大樓高層,視野開闊,能夠很好地看到外面的景象,正對著她落地窗的天空,有一艘裝飾是花里胡哨的廣告飛空艇緩緩向這棟摩天大樓飛來。
波麗娜定睛一看,竟然看到廣告飛空艇下端墜著一個長長的繩子,繩子上綁著一個人,那個人正是阿布拉?波波夫。
阿布拉被吊在繩子上,臉色慘白,身處高空的他動都不敢動,只能任由飛空艇吊著慢慢飛,整個人在風中晃晃悠悠,像蕩秋千似的,又狼狽又可笑。
更要命的是飛空艇一邊飛一邊投下廣告紙,上面掛著的電子牌也在不斷變化字樣。
電子牌上顯示著:“我,阿布拉?波波夫,財閥的叛徒。”
彩色的字體一變,另一行花體字顯露了出來。
“我隸屬于反抗軍。”
秘書顫抖地說:“飛空艇正在不斷往下投放廣告紙,紙上寫的字和電子牌上顯示的字是一樣的……”
波麗娜眼前一黑,差點站不穩了。
在這一瞬間她想到了可怕的后果。
反抗軍這個組織的大名波麗娜是知道的,這是聯邦的政治紅線,誰沾上誰就要倒霉,誰沾上誰就是重點打擊對象。不管阿布拉是不是反抗軍成員,波波夫家族都會因此而迎來一個巨大的麻煩,一個比家族成員被綁架還要大的多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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