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莞然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我明白了。”
“你替我遮掩,為我說了謊,會使你自身承擔一定的風險,第二世界的能力千奇百怪,萬一有人的能力是可以鑒謊,那么你就會處于危險的境地。”隗辛說。
“我有注意這一點。”李莞然說,“謝謝提醒,我會小心的。”
隗辛問:“你在穿梭的過程中有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嗎?”
“你也注意到了時間問題嗎?那三秒的時間被剪去了。”李莞然眉間滿是憂慮。
隗辛真正想問的是,她有沒有在時空穿梭的過程中看到高舉天平的影子。從李莞然的回答來看,顯然是沒有的。
看到天平的人,目前只有隗辛。
特殊并不是一件好事。隗辛成為游戲玩家,和第一世界的普通人區別開來,成為了特殊群體的一員。她成為剝奪者,成了有別于正常玩家的特殊群體。現在她又看到了別人沒有看到的紅藍寶石天平,她又成為了特殊的那個。
特殊,或許意味著自身能力比別人強,也或許意味著特殊者本身需要面對更艱難的困境,承擔更多的責任,前行的道路比別人難了千倍萬倍。
很難說這是幸運,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一種不幸。
隗辛穩住情緒,問她:“不是時間流動,而是時間被剪去?”
“是。”李莞然說,“這是我的個人猜測,目前還沒有足夠的論據支撐這一點,也可能是時間暫停流動……”
“不可能,要么是時間流動,要么是時間削減,不是暫停。”隗辛說,“我定了鬧鐘,如果我們世界的時間是完全定格的,那么鬧鐘不應該播放到后幾個歌詞。”
李莞然謹慎地說:“這次準備不夠充分,下次我們可以采用多種手段進行時間驗證。我們一直低估了第二世界對現實世界的影響,也沒料到這種影響居然擴散得如此迅速,需要警惕起來才行。”
隗辛抬下巴示意了一下方向,“煙草廠那邊……”
“不太妙,”李莞然簡潔地說,“我們會抓緊時間做動物活體測試。暗界降臨的真正含義,我們一定要盡快搞清楚。”
隗辛沉默了,煙草廠的情況她一直有在關注,李莞然看到的東西,她也看到了。
暗界降臨,任務的名稱是暗
界降臨。剛開始開啟的是暗界之門,現在煙草廠的變化,則算是真正的暗界降臨了。無形的領域吞噬了它,讓它好像停留在第一世界,又好像已經不存在于這個世界了。
如果暗界降臨是神所為,那么暗界難道是神的領域嗎?
過了一會兒,隗辛說:“和論壇上的時間流動論一樣,我們這邊也有一個純屬猜測的理論。”
李莞然說:“可以說說嗎?我認為在這個階段,任何猜測和理論都是有價值的,就算不是正確的,也可以提供一種思路。”
“錨點停泊論。”隗辛說,“我們假設玩家是錨點,第二世界是在無盡黑暗中漂泊的大船,第一世界則是一個可以讓船停泊的口岸。大船想要靠岸就要借助錨點,于是它拋下了錨點――玩家。有了錨點的幫助,大船得以順利靠岸了。”
李莞然愣在原地,只覺得自己被什么可怕的東西給擊中了,一股冷氣從后腳跟竄到天靈蓋,驚悚感與荒誕感蔓延開來。
她艱難地說:“玩家是錨點?”
“我們這些人真的很像錨點,不是嗎?錨,扎根于口岸――我們的世界,可錨點上延伸出來的鎖鏈卻連接著第二世界這艘大船。”隗辛說,“我們身上既帶著第一世界的特質,也帶著第二世界的特質,我們就是融合的,異變的開始,我們才是第一世界最不正常的東西。我們的世界原本普普通通,沒有神,沒有異種,也沒有千奇百怪的能力,可隨著玩家的出現,世界也開始了變化。我們的身軀在和第二世界同化,我們的世界也在和第二世界同化。”
李莞然一時間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接話了,她沉浸在隗辛的猜測中,接著急切地追問:“因為我們,兩個世界同化的趨勢才無法逆轉嗎?”
“可能是。”隗辛說,“但我們并非罪魁禍首,我們只是不那么幸運――被選中了。”
她想到了方治,想到了自己,想到了黑影手中高舉的天平:“紅寶石和藍寶石,你選哪一個?”
“我們假設你的理論是成立的。”李莞然壓抑地說,“那么錨點可以被清除嗎?如果錨點被清除,是不是就可以阻止世界融合了?”
“難說,這只是假設階段的理論。”隗辛回答。
“但是提出這個理論,你……或者你們的組織是有一些依據的吧?”李莞然說,“你的依據是什么?除了玩家身上的變化和世界的變化,還有別的依據嗎?”
“有。”隗辛指著遠處陰森森煙草廠,“那就是。”
李莞然下意識望著煙草廠,眼神復雜。
“有個特殊的異血者死在了那里,然后那里就成了暗界降臨的地點。”隗辛說,“我們可以把那名異血者理解為錨點,將煙草廠包裹的暗界領域就是第二世界這艘大船分出來的一艘小船,一個先遣隊。”
“特殊的異血者?”李莞然扭頭看著隗辛追問,“哪里特殊?”
“他強得有點離譜。”隗辛簡單地說,“在第二世界,服下神血后沒有死的異血者會被認為是被神選中了,古神會賜予他們力量,讓他們具備除血肉再生以外的超凡能力。秘密教團的教徒聲稱他們能和神交流,而在第二世界神是確實存在的,他們可能沒有說謊。”
“你以此為基礎,認為死去的異血者方治就是錨點?他被神選中了?”李莞然說。
隗辛點點頭。
還有一個依據,一個在她心頭盤旋很久的隱憂――死亡輪回。
這個能力跟她獲得的其他能力格格不入,具備超規格的力量,每次使用死亡輪回,黑影都會接近她,她的狀態也會變得差一點。
由此推斷,這項能力極有可能與神有關。
進入游戲后的六條忠告又一次浮現――凡事皆有代價。
“那有沒有可能,只有玩家中的異血者才具備錨點?”李莞然說。
隗辛略提一句:“鐵路。”
李莞然恍然,鐵路上也曾經死過一個異血者,但是他死亡的地點沒有發生過異變……不是每個異血者都能成為錨點。
“那么會不會,只有某些特殊的玩家是錨點?”李莞然又說。
李莞然說出了隗辛最擔憂的猜測。
隗辛頓了頓,“很有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