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械手把帶血的金屬顱骨給放置到了手術托盤里。
取、取出來了!
隗辛心里的大石頭終于落地,她臉色因疼痛而慘白得像鬼,唇邊卻不可抑制地露出一抹笑意。
黃醫生拿起用來切開骨頭的小鋸齒和小鉆頭,對著隗辛的腦袋一頓操作,把她的頭骨削掉了幾小塊,又舉著用來替換的金屬頭骨在她頭上比劃了兩下,覺得不合適就將她的頭骨再次削掉了一塊……
二十分鐘后,金屬頭骨終于能完完整整地扣在她頭上了。
裸露的大腦被加了個蓋,缺了一塊的拼圖完整了。
黃醫生給隗辛加上了固定器,接著把隗辛在手術過程中再生出來的小肉芽和多余的血肉切掉,最后把她剝下來的頭皮縫回上去,咔咔幾下,給隗辛的腦門上訂了整整一排閃亮亮的金屬縫合釘。
隗辛松了一口氣。
缺血的眩暈和劇烈疼痛后導致的虛弱席卷全身,但她說:“好了,黃醫生,你先站到門口吧。”
黃醫生依退到門口。
隗辛緩了十分鐘,等血肉再生緩慢發揮作用,為她造血,愈合頭上的傷口。過了一會兒,頭沒有那么暈了,隗辛支著身體從手術臺上坐了起來,拿過旁邊托盤上的營養針給自己注射兩劑。
營養針注射完畢后,傷口的恢復速度明顯加快,麻癢感明顯。亞當還給隗辛準備了緝查部研制的高
效治愈藥劑,她也一并打進了身體里。
其實她應該去躺一下醫療膠囊,但是這太浪費時間了,隗辛最缺的就是時間,她沒有那么多時間可以浪費。
她深呼吸,感覺自己的呼吸前所未有的通暢,即便身體虛弱,這仍然不能抑制住她的興奮。
扛在肩上的重擔落下來,壓在身上的大山被挪走了,她恢復了自由,不再受到夏娃的掣肘。如果她想,她甚至能立刻逃走,此刻已經沒有可以阻攔她的東西。
但是她不能現在就走,收尾工作還沒有完成,現在走掉就相當于明擺著告訴緝查部、反抗軍和機械黎明她叛逃了。她最好能讓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讓他們放棄搜尋和追殺,盡量讓自己今后擁有更廣的活動空間。
隗辛從手術臺上爬下來,站著適應了片刻,慢慢活動自己的身體。
她心里第無數次她強撐著身體,叫上黃醫生一起打掃器材室,抹掉醫療器材上的血跡,在房間內噴灑消水和化學試劑,給所有的東西進行消,抹掉邊邊角角可能留存基因信息,將器材和儀器物歸原位,用過的針管也好好地收拾妥當了。
做完這一切,隗辛又給自己注射了一針營養劑。
“沙利特的尸體有人發現了嗎?”隗辛輕聲問。
“沒有。”亞當說,“誰也不會想到她能在房間里遇害。要是她遭遇了傷害,理論上來說我是可以及時反應的,但是我沒有,我可以把這推說為我的系統受到了攻擊。”
“沒事,我們會在天亮之前找到更好的解決辦法的。”隗辛說,“我們可以偽裝沙利特的遇襲時間。”
她看了眼通訊器,“現在是凌晨兩點了……差不多夠了。”
“你要怎么做?”亞當問。
“我要你配合我演一場戲。”隗辛說,“現在,我要需要你主動聯系夏娃,用我的手環聯系它。”
亞當意識到隗辛的計劃好像沒有它想象的那么簡單,于是就說:“請說,我洗耳恭聽。”
“你需要告訴夏娃,你已經發現我暗地里投靠了它,于是你在我的輸液袋里加了點料。”隗辛說,“你還要告訴它,你之所以要用我的手環聯系它,是在向它宣戰,你不會再被動還擊了。”
亞當:“然后呢?”
“然后你需要虛張聲勢一下。”隗辛淡定地說。
“‘你不會以為你發展的這二十多年來,我什么都沒有干吧?那只是策略而已。你以為我軟弱可欺,實際上你已經被自己的自大和傲慢蒙蔽了思維,我所能依靠的不只是一個異世界的玩家’……你就這樣說。”
亞當:“你要我假裝自己其實有很多下屬。”
隗辛說:“對。”
“你要在緝查部、反抗軍、機械黎明這三方勢力中引入一個虛假的第四方勢力,假裝這第四方勢力是我組建的?”亞當說。
“沒錯。”隗辛對亞當分析予以肯定。
“你要以第四方勢力的身份活動,好混淆夏娃的判斷?”亞當冷靜地說。
“大體上就是這樣,細節上我們可以再摳一摳,這僅是第一階段的計劃。”隗辛說,“和你這樣高效的人工智能交流真令我愉快,亞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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