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辛站起身,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事情大條了。”她額頭上冒了一層虛汗,“處理不好就是大問題。”
每位玩家在第二世界都有自己的身份,可是隗辛的身份太復雜了,她作為懷有異心的二五仔,既不屬于緝查部,也不屬于機械黎明。在游戲面板上,這具身體的陣營歸屬是“反抗軍”,可半路穿越的隗辛同樣對反抗軍沒什么認同感。
別人穿越過來的身份是富家子弟、賞金獵人、黑戶,這些開局雖然有風險,但應對得當生存幾率就大大增加,可隗辛所承受的風險是別人的好幾倍,她要同時應付好幾個組織,同時在好幾個組織面前隱瞞自己的身份。
隗辛在室內轉了兩圈就停下來,她雙手抱臂站著,大腦飛速轉動。
安妮?沙利特,她原本是a級覺醒者,但是資料上顯示她是b級覺醒者,她為什么要隱瞞自己的覺醒等級?難道是她對特情處懷有異心?如果她并不歸屬于特情處,那么她歸屬于什么組織?
沙利特目標明確,就是沖著隗辛來的,她必定與原身的身份有所聯系。
她的歸屬組織不會是機械黎明,要是機械黎明真的派來個人跟隗辛接頭,她怎么也能得到通知。
用排除法,剩下的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安妮?沙利特歸屬于反抗軍。
這個答案讓隗辛極度不安,她不知道自己先前跟沙利特的接觸是否已經露出了破綻,如果原身見過安妮?沙利特,她卻表現出一副,一點都不認識他的樣子,那就要露餡了。
不……問題不大。她們見面是在緝查部,在亞當的監控之下,那是孟菁的地盤,不是私人會面場所,所以她就算跟沙利特認識,也要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但是除了這一點還有一個問題――天使的意象。
這玩意兒的出現絕對不是巧合。
夏娃用腦機審訊隗辛的時候,這個東西出現了。今天上午和上一次輪回在緝查部接受腦機審訊,“天使”并沒有出現,可能是因為“天使”的出現需要觸發特定條件,也可能是緝查部的腦機讀取的是機械黎明植入的假記憶,不是真記憶,所以沒有觸發“天使”。
有一種可能性,那就是審訊時安妮?沙利特對隗辛的大腦動了手腳,所以天使沒出現。
天使代表著什么?
是一個提醒、潛意識的具象化、被植入的精神種子,還是特殊的象征物?
難道沙利特本人就代表了“天使”?又或者“天使”是沙利特的象征物?就如隗辛給自己的代號取名為富婆和黑蛇,沙利特是不是把自己的標志物定為了“天使”?
往大一點說,“天使”難道是反抗軍的象征物嗎?
“為什么突然問我反抗軍?你想到了什么?”亞當說。
隗辛說:“我極度懷疑反抗軍和沙利特有特殊的關系,并且沙利特是沖著我來的,我還懷疑這具身體的身份和反抗軍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沙利特來找我,是想找我接頭。”
“……這個猜測有些過于可怕了。”亞當慎重地說。
隗辛也覺得這個猜測很可怕。
她本就處于岌岌可危的狀態,沙利特的到來再一
次打破了平衡,她不知道事情會走向怎樣的拐點。
多半是壞的拐點。
“如果猜測成真,你想要怎么應對。”亞當問。
“擺在我面前的選擇從來就只有那么幾個,要么殺人,要么被殺。”隗辛說,“只是有些時候我會覺得有些無奈……好像活下去,只有殺人這一條途徑了。我也可以不殺,逃避就好了,避開沙利特,逃走,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逃跑是暫時的辦法,反抗軍的人很多,處理不干凈你會面臨無休無止的追殺。”亞當說,“殺人也是暫時的方法,沙利特死掉,他們會去查是誰動的手,如果是你……”
“好了,這下我潛在的敵人又多了一個,反抗軍。”隗辛望天,“債多不愁,我或許應該學會習慣。”
習慣真是一件可怕的事。
回想剛進入第二世界時她手足無措的狀態,那種感覺還記憶猶新。現在的她淡定從容了很多,這一切都是因為她經歷得足夠多。
“我想和她單獨接觸一下。”隗辛喃喃,“可是要和她接觸就要承擔風險。”
她當然也可以一不做二不休殺了沙利特,她可以在遠處狙殺她,她的精神系異能是以聲音為媒介的,只要不聽她的聲音,應該就不會中招了。
但安妮?沙利特可能是隗辛目前遇到的唯一一個了解反抗軍組織的窗口。
隗辛無意識地咬住嘴唇:“用沙利特的超凡能力控住黃醫生,可行嗎?沙利特的能力可以強制別人說真話嗎?”
“前者應當可以,后者無法驗證。”亞當說,“特情處專員的超凡能力具體作用屬于絕對的機密,應該封存在特情處機密情報庫的最底層,我作為緝查部的人工智能,沒有權限查看這種等級的情報。”
隗辛沉寂下來,腦子里不斷思考著一個又一個可能性。
“對了,我可能要被特情處招入這件事還沒有和夏娃報備。”隗辛說,“我要試一試夏娃的反應。”
亞當說:“可以試試。”
她拿出手環編輯好報告,給夏娃發送了過去。她在報告只透露了沙利特的打算,并沒有提及她神秘的身份。
夏娃很快回復:“安妮?沙利特,是嗎?”
“是。”隗辛說,“我需要按照她的意思調入特情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