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薔薇打量銀面和隗辛,轉向red:“你該介紹一下新面孔。”
“銀面,你知道的。”red說,“另一個你也知道,以前的代號不必提了,她換了個新代號,以后叫她富婆。”
刺薔薇眉毛一皺,“富婆?”她若有所思地盯著隗辛,忽然笑了起來,“原來是你,你一直不露真容,要認出來真有點困難。”
隗辛冷淡地看了刺薔薇一眼,沒有回應。
球蟒等會議開始等得著急,他摸出一根雪茄煙點燃抽了一口,舒舒服服地吐了個煙圈,煙氣四散。
銀面抬起右手,啪的扔了一團水把雪茄煙澆滅。
球蟒眼睛一瞪正要發作,卻像想起來什么似的瞅了瞅刺薔薇,憋住嘴老實地坐著。
這時會議室的門再度開啟,進來的是兩個男人……不,少年。
他們年紀明顯不大,長相一模一樣,居然是雙胞胎。他們步調一致,跨出的步伐間距一致,連拉開椅子坐下的動作都是同步的。
他們很安靜,進入房間后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或進行眼神接觸,只是低頭坐在那,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最后進來的一名侍者打扮的男人,他推開門,優雅地整理衣袖和領結,慢條斯理地落座:“今晚酒吧生意真好,我有點舍不得離開吧臺了。”
“談正事時就別提你調酒的小愛好了。”red說,“好了,四個核心小隊全部到齊,有些人是第一次見面,按照慣例互相通名。”
侍者打扮的男人率先說:“代號‘調酒師’,red的搭檔。”
“代號‘刺薔薇’,隊友是那個光頭。”刺薔薇說。
球蟒說:“我代號‘球蟒’,不是光頭,諸位別記錯了!”
長相一模一樣的雙胞胎抬起頭。
右邊的少年說:“我是‘琥珀’。”
“我是‘黑曜’。”左邊的少年緊接著說。
最后自我介紹的是隗辛這個小隊。
銀面說:“代號‘銀面’。”
“富婆。”隗辛簡潔地說。
調酒師看著銀面認真地建議:“你可以把你的代號改成‘小白臉’,和你隊友富婆的匹配度直線上升。”
銀面沒反應過來他在開哪門子玩笑。
球蟒聽懂了,他拍著桌子毫無形象地大笑,銀面總算明白調酒師沒在說啥好話,他立刻說:“恕我拒絕,我代號挺好的,不想改。”
刺薔薇厭煩地看著笑得停不下來的球蟒,對red說:“現在換搭檔還來得及嗎?他太聒噪了。”
“不行,不可以,你們倆磨合一年了,現在換太可惜了。”red吹了吹手上的美甲,“等有需要調教的新人,我可以給你撥過去一個。”
“好吧。”刺薔薇勉強地說。
“寒暄和廢話到此為止。”red擺正臉色,“我們開始任務會議。”
他點了一下桌子,桌面開啟一個小圓孔,孔中伸出全息投影設備。
光影變幻,一張大地圖清晰地浮現。代表海洋的藍色上,一枚閃爍的紅點吸引力所有人的注意力,紅點上有一個小標簽“克拉肯號”,紅色虛線標出了克拉肯號的行進路線。
“這艘貨輪的起始點是南極,中間經停白鯨市、萊頓市,在經過長達一個月的航行后,它會在8月11日進入黑海市海域,并在我們這里卸下船上裝載的貨物。”red那張妖里妖氣的臉上表情格外嚴肅,“貨輪公司對外宣稱貨輪裝載的是清潔能源可燃冰,但我們都知道這只是個幌子。”
“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將危險隔絕在外,不能讓他們在黑海市把貨物卸下。”red說,“貨輪上的線人傳遞來的情報顯示,緝查部海岸安保隊極有可能會在貨輪進入黑海市前接管這艘船的安保工作。在緝查部的重重保衛下炸掉貨輪不現實,所以我們最好從港口入手。炸掉黑海市的港口,讓貨輪無法停泊,這樣克拉肯號就會被迫改道去其他港口城市停泊。”
“港口太大了,我們需要分頭行動。”刺薔薇說,“能供巨型貨輪停靠的只有二號停泊港和五號停泊港,其他的停泊港是供小貨船使用的。但是哪怕只炸掉二號和五號停泊港,我們仍然需要巨量的炸藥。”
“軍火方面的問題不需要擔心,老板會解決的。”red說,“今天是7月30日,這五天內,你們需要做的是搜集港口建筑數據,把數據傳回總部,總部會計算承重柱方位,接下來在港口承重柱上安裝炸彈,進行定點爆破。”
調酒師沉思道:“說起來很簡單,好像只有兩個步驟似的……可港口被幫派和緝查部控制,兩邊人還在搞拉鋸戰呢。”
“任務危險性很高。”琥珀突然開口,“不過我們都是覺醒者。”
“港口的幫派不值一提,只要緝查部不出動覺醒者,我們就有完成任務的把握。”黑曜說,“可惜這不可能,他們的覺醒者不是擺設。”
“沒關系,我們有富婆。”red笑瞇瞇地看著隗辛,“緝查部的相關動向,富婆會向你們傳遞,你們按照她的指示來就行了。”
“她是臥底?富婆是組織安排進去的臥底?”球蟒扭過脖子。
刺薔薇說:“不該打聽的別瞎打聽,你怎么不長記性?”
調酒師笑道:“怪不得戴面具……”
“面具是富婆和銀面的個人愛好。”red滴水不漏地說,“我沒說過富婆是臥底,也沒說過情報來源是什么,不該猜的別瞎亂猜,小心惹禍上身。”
富婆的身份是什么、情報來源是一手還是二手、富婆是中間人還是情報的直接獲取人、如何進行動向跟蹤和通報,這些不是組織成員該操心的事。
red讓隗辛戴面具和用變聲器不是因為會議室里的人不值得信任,而是萬一他們執行任務時被抓,極有可能在非自愿的情況下泄露不該泄露的情報,這時候身份保密就有了必要性。
作為一名二五仔,隗辛的身份保密等級最高,別的人就沒必要像她這樣慎重了,今晚本就是一個陌生成員間的“碰面會”。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看著隗辛。
“富婆是這次行動的副指揮,若我這邊出了意外,沒有辦法和你們聯系,你們就聽從富婆的安排。對于制定計劃和下決策,富婆是專業的。”red說。
隗辛心道,你丫的可真信任我啊,給我找這么多事兒干。
她就是個啥情報都不知道的門外漢,全靠演技和琢磨那些有限的資料茍到現在。
事已至此,隗辛只有強裝運籌在握的樣子說:“你們除了向red匯報,也要向我匯報,我好對情況進行判斷。”
“知道了,副指揮。”刺薔薇對隗辛微笑。
其他人也紛紛應了一聲,表示遵從隗辛的命令。
隗辛放松了一點。目前為止她的扮演非常穩妥,沒有人看出來她不是原裝貨。
她剛才大著膽子對其他人下達了要對她進行匯報的命令,red沒有反對,其他人也沒有違抗命令,這說明她可以放得再開一些,作為副指揮,對執行小隊發布指示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隗辛可以借助各個執行小隊的匯報補充自身的情報,深入了解機械黎明,并且調查克拉肯號的事。
“接下來是分組,”red說,“我和調酒師與琥珀黑曜小隊負責二號停泊港的數據搜集和爆破裝置安裝,五號停泊港由富婆銀面小隊和刺薔薇球蟒小隊負責。”
“如果我們有任何一方出現了意外,另一隊要及時支援。這可能是我們執行的最危險的一次任務,所以要格外小心,一有不對勁的地方就要及時匯報,獲得了情報也要及時通傳。”
銀面舉手:“這是任務方案a,還有b。方案a能完成任務固然很好,可是我們依然要準備備用計劃。”
“是的,如果任務方案a順利,我們可以在8月7日前爆破港口,預留的時間還有三天。”red說,“任務不順利,預留出來的這三天時間我們執行方案b……執行方案b,我們就要做好犧牲的準備。”
銀面說:“我隨時都做好了犧牲準備。”
“別把犧牲掛嘴邊,組織還需要你。”red環視會議室,“在場的人都是組織不可缺少的人才,你們有著強大的超凡能力和優秀的頭腦,是組織的核心。活下去才能為組織創造更多的價值,完成我們偉大的事業――這些道理你們應該牢記在心。”
red把手放在胸口,妝容艷麗的面容出乎意料的虔誠:“一切為了黎明。”
眾人皆是低聲道:“一切為了黎明。”
隗辛合群地混入其中也念了“一切為了黎明”這句話。
然而她身上直起雞皮疙瘩。
這是什么邪教傳銷現場?機械黎明洗腦能力太強了,每個人都忠心耿耿,爭著搶著要為組織奉獻終身,讓人感覺毛骨悚然。
要是以后有能力,她一定要脫離機械黎明,這傳銷組織誰愛待誰待,反正她是不待。
……
會議進行了一個多小時,red展示現有情報,對任務的各種細節進行分析。隗辛聽得無比專注,絞盡腦汁發表兩句簡短的聽上去很有道理但不容易出錯的看法維持高冷機智的人設。
會議結束,隗辛出了一身虛汗。
其他小隊陸續離開會議室,銀面也在red的要求下去門外等候,因為他有單獨的事要和隗辛商量。
“這枚讀取器是老板讓我轉交的,它昨天才制作好。”red把黑色的袖珍讀取器推過來,“想辦法進入緝查部人工智能亞當的核心數據庫里,把讀取器插到計算機上,組織制造的病毒就會在亞當的數據庫里潛伏下來,讓它成為我們獲取緝查部情報的窗口。”
“好。”隗辛淡定地收起讀取器,“要完成這個任務恐怕要等一段時間了,我暫時沒有進入數據庫的機會。”
“嗯,首要任務還是克拉肯號。”red說,“在緝查部不要冒進,你執行的是長期潛伏任務。”
“不需要你提醒,red。”隗辛已經很會拿捏自己的外在性格了,“我知道該怎么做。”
red咧嘴:“嘖,你這臭脾氣真該改改。行了,走吧,看見你我也覺得礙眼。”
隗辛起身推開會議室的門,銀面靠在墻邊打瞌睡,開門的動靜驚醒了他,他晃晃腦袋提起精神說:“要回家了?”
他們離開酒吧負二樓,回到喧鬧的舞池。
銀面看見侍者手上端了點心和水果就伸手順走了兩盤,嘟囔:“反正是咱們的地盤,吃東西不用付錢。”
“其他人散了?”隗辛掃視酒吧舞池。
“散了,早走了。調酒師是這里的負責人兼老板,他沒走,在那端盤子呢。”銀面說。
隗辛穿過人群,從酒吧后面出來。
她剛一出來就忍不住深呼吸。酒吧里的空氣太污濁了,煙味、酒味、香水味、汗味交織在一起,讓她喘不過氣。
銀面也舒暢地深呼吸:“里面那味兒差點憋死我。”
“是嗎?我看你張著大嘴吃得挺開心的。”隗辛瞥了他一眼。
他們踏上回家的路。
雨小了很多,是蒙蒙細雨,細小的雨滴打在臉上十分舒適,不像暴雨那般迅疾凌厲,叫人只想躲閃。
銀面走在前面,隗辛喊住他:“等等,回家換一條路線,容易被追蹤。”
銀面:“好……你說啥就是啥。”
他轉了個彎,帶了條新路。
“這條路線大概需要跑四十五分鐘,原先那條跑三十分鐘。”銀面說。
“時間和遠近無所謂。”隗辛說,“我們不能出差錯。”
銀面走到一棟小樓邊上,利用控水能力躍到樓頂,這棟樓沒有借力點,隗辛爬不上去,銀面就揮手甩出一條水鞭纏住她的腰,把她給拽了上來。
柔和而無形狀的水在銀面手中被賦予了新的特性,水鞭富有韌性,就如真正的鞭子,能讓人輕而易舉地施力。
隗辛緊緊追在銀面身后,探索這條全新的線路,同時她有意識地偵查四周,避開樓房的窗戶和燈光照耀的地點,在黑夜里潛行。
她的身軀靈活矯健,單手借力也能拉動身體攀爬,從數米高的地方跳下來也能調整姿勢落地減震。她是黑夜的獵手,城市是她的獵場。
連續飛躍樓房避開監控后,銀面落地了:“從現在起開始在地上走就行了。”
隗辛點頭,呼吸間覺得無比暢快。她心臟在胸腔內搏動,身上出了汗,是運動過后酣暢淋漓的汗水。
紅寶石酒吧里和機械黎明組織成員的那場會面讓她提心吊膽,此刻她心情平復,思維恢復到冷靜狀態。
red既然放心地把讀取器交給了她,并且傳達了去給亞當安裝病毒的任務,那么就說明red對她沒有起任何疑心。而其他組織成員,除了刺薔薇似乎對她有點熟悉,別人對她反應平平,她與他們基本是陌生人的狀態。
之后幾天組織成員要去忙任務,隗辛不會見到red,這大大減少了她暴露的風險。
隗辛漸漸安心了,她放緩腳步在街邊巷內行走。
夜晚散步,倒也悠閑。
正在她行走時,她心臟忽然突的一跳,不詳的預感毫無預兆地占據了她的心神。
這一刻隗辛心跳飆升,心率比剛剛運動時還要高。危險規避這項固有天賦突然被觸發了,她的直覺在向她瘋狂警示――危險來臨了!
電光石火之間,隗辛的身體遵從直覺的警示做出下蹲的規避動作。
可與此同時在某個視野盲區,安裝了消音器的槍管中一枚子彈旋轉著脫出!
人類的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子彈的速度?在隗辛完成規避前,子彈命中了她的額頭!
“鐺!”
子彈命中隗辛后她臉上戴的蜘蛛面具碎了一半,腦袋上傳來清晰的鋼鐵交鳴聲,改造后的合金頭骨為她擋住了這一發子彈。
隗辛被子彈的動能擊得頭部后仰,身體后退一步,她腦瓜子嗡嗡響,額頭流血,一顆變形的子彈卡在合金頭骨上。
旁邊的銀面瞬間作出反應,一大片水幕撐了起來,剛好攔住另外幾發飛射而來的子彈,子彈被柔軟而有彈性的水幕阻擋,叮叮當當掉落在地。
隗辛摳下腦袋正中央的變形子彈,子彈的孔洞下,泛著金屬光澤的銀色頭骨露了出來。
“哪個崽種……”隗辛怒火中燒。
差一點點,就差那么一點點!如果子彈沒打頭部而是打心臟,此時她已經是一具新鮮的尸體了。
“有人想殺你!”銀面警惕道。
“我知道。”隗辛抹掉臉上的血,咬牙切齒地看向子彈射出的方向,輕微的腦震蕩讓她眼前景物有點重影。
有人想殺她!
是誰想要殺她?
作者有話要說:諜中諜中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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