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耐德和雷巴爾科都參加了這名船員的葬禮,葬禮在甲板上舉行,尸體會被直接丟進冰海里去。不是不想把船員的骨灰帶回去,但他們已經沒有額外的燃油了,焚化一具尸體耗費的燃料對如今的yamal號來說是彌足珍貴的。人還未死就被封進尸體袋是因為擔心傳染,沒人知道那種灰化的病是出于什么原因,也許是大蛇們把細菌和病毒帶進了yamal號,也許是那個因紐特小女巫的詛咒。
幾天之他們損失了18名船員,除了兩名傷員因溫度太低沒能熬過來,其他都是這種奇怪的灰化病。
施耐德重重地咳嗽了幾聲,“核動力艙還是沒法啟動么?”
“工程師們還在全力以赴,但設備被破壞得很厲害。”
“通訊也沒有恢復?”
雷巴爾科搖了搖頭。
“您的人還能控制船上的局面么?”
“用ak47勉強可以控制。船員們情緒很不穩定,有人覺得應該殺掉那個女孩,殺掉她我們就會被放過,有人覺得應該棄船從冰面上走回法蘭士約瑟夫地群島去。”
“那船長先生您呢?您是為了薪金繼續履行職責的么?”
“我對加圖索先生有信心,相信他一定會帶回好消息。”
牧師一把抓起尸體袋把它丟下了船舷,甚至沒有驗一驗他的呼吸,但確實也用不著,任何人穿著單衣在這冰天雪地里聽完自己的臨終祈禱都凍死了。
黑色的尸體袋狠狠地砸在白色的冰面上,周圍是其余的17個尸體袋。并無血漿流出來,死者的血應該早就凍硬了。
***
愷撒、芬格爾和酒德麻衣爬上一道冰脊的頂端。
“就是這里了。”酒德麻衣低聲說。
愷撒舉起望遠鏡,靠著微弱的天光,看清了下方那座冰封的科考站。
真是不可思議的建筑物,完全構建在一塊巨大的浮冰上,規模遠比想的要大。本以為世界最北端的科考站只是幾座單薄的小房子,結果居然是鋼筋混凝土構建的永久建筑,周圍圍著鐵絲網。大型的衛星天線靜靜地矗立,可以想像里面有相當大功率的發射裝置。
“蘇聯時期的奇想,北冰洋應該是北方艦隊的后院,所以要建立最北的科考站,彰顯蘇聯的北極戰略。建筑方式非常特殊,選擇了北極點附近最堅固的永久冰架,用鋼管垂直地打下去形成樁基,再在上面蓋房子。最多的時候有12名士兵在這里駐扎,配備最先進的雷達設備,穿越北極的軍船和民船都在它的監視之。”酒德麻衣說。
“他們就不擔心冰架融化?”芬格爾說。
“這就是它被廢棄的原因。在它被建造的時候。溫室效應還不是熱門的議題,俄國人覺得上百萬年的永久冰架,在這座科考站的使用壽命內,應該是繼續穩固的。誰知道地球變暖,永久冰架也開始出現裂縫,這座科考站隨時都會掉進冰海里去,即使花費了很多錢也不得不放棄。”
“能看到蛇么老大?”芬格爾問。
愷撒搖搖頭,“但能看到很多類似車轍的痕跡,那是蛇巢沒錯。”
到現在為止他們還沒看到活生生的大蛇,不過蛇類跟北極熊這樣的哺乳類不同,既不需要頻繁進食,也不需要玩耍,進食之后它們就該進入半沉睡的狀態,所以那座科考站里如果一條纏著一條滿滿地塞著大蛇,倒也并不奇怪。
“如果那些家伙在冬眠,我們是不是摸進去也沒事?”芬格爾又問。
“原理上來說是這樣,但這些蛇能在北極圈生存,它們的血液溫度就不會太低。它們不是純粹的冷血動物,而是變溫動物,甚至恒溫動物。”愷撒說。
“這有什么關系?”芬格爾沒聽懂。
“普通的爬行種都是冷血動物,溫度降低到一定程度,它們就失去了活動能力,所以才會有農夫和蛇的故事,你在冬天撿起一條活蛇,但在它體溫升上來之前都無法攻擊你。變溫動物就不一樣,它們可以自行調節體溫,恐龍可能就是變溫動物。變溫動物是可以被吵醒的,我們不能發出任何聲音。”
“那這活兒我干不了,我那么多話老大你也不是不知道,這樣吧你們進去我在外面放風……”
芬格爾還沒說完就被酒德麻衣一腳踹下冰脊,加速著沖向那座科考站,這家伙滿臉驚恐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卻死死地捂住嘴不敢發出一絲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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