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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拎著兩大袋子食物,穿過長長的走廊,走廊側面是一扇扇的拉門。他在接近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前停下,前后各看一眼,確定沒人跟著他,把門打開,一屁股坐在地上。
其實并無必要那么謹慎,他們入住這間網吧以來,連一個客人都沒碰到過。偶爾有服務生過來收垃圾,如果不要他打掃室內的話,把門打開一點把垃圾給他就行了。
這間網吧位于東京的墨田區,說起來也是東京的一個區,卻不能跟千代田區和港區那種超繁華的地方相比,既沒什么游客光顧,也沒有很多的摩天大樓。
選擇住在這里,而且是住在網吧里,是為了掩人耳目。空投箱的現金還留有很大一部分沒花掉,他們有錢去住豪華酒店,但那里必然有蛇岐家的眼線,很可能給你端咖啡的某個圓臉少女暗地里就是蛇岐家的人。
路明非并不信任蛇岐家,那個黑道組織里魚龍混雜,有人可能會愿意幫助他,但同時就有人會想要把他打包賣給學院。
當然也可能每個人都想打包把他賣給學院,畢竟他如今頂著這么大罪名又那么值錢。
包間里氣氛很凝重,諾諾正跟楚子航對坐,一條條地提問,旁邊還架著一臺廉價的相機,負責錄
像。
“再說一遍你的名字。”諾諾說。
“楚子航。”
“停!”諾諾的情緒顯然有些急躁,揮手打斷了楚子航,“上回錄的時候你說你叫鹿芒!”
“我小時候是叫楚子航,后來改名叫鹿芒了,一般人問我我都說我叫鹿芒,可是姐姐你反復地問我是不是楚子航,”楚子航低下頭去,“我以為我說我叫楚子航你會比較開心。”
諾諾無奈地扶額,深呼吸,平復情緒。
路明非在角落里坐下,他倒是沒什么奇怪的,楚子航原本就是這么個性格,龜毛、婆媽、為別人著想,只不過原本他外面套著一個殺胚的外殼,外人很難看到他的這一面。
如今他失去了那層外殼,也失去了很多東西。
在房車里第一眼看到楚子航路明非就意識到有什么不對,后來他想明白了,是眼睛。確實有些時候楚子航會流露出那種麋鹿般溫和而迷惘的眼神,但這家伙最開始出名就是靠那雙不能自主熄滅的黃金瞳啊!
他們找到的是一個沒有黃金瞳的楚子航。
“重來,”諾諾調整了照相機,“不用多想,我需要最簡單直接的回答,ok?”
楚子航點點頭,一臉乖相,看得路明非略微有點惡心,一個乖乖萌萌的楚子航,就像一個女裝的芬格爾那樣叫人受不了。
他撕開一袋炒面吃著,看他們繼續錄。
“你的名字。”諾諾問。
“鹿芒,小時候叫楚子航。”
“什么時候改的名字?為什么要改名字?”
“很小時候的事了,我爸爸叫楚天驕,所以生下來的時候我姓楚,后來媽媽帶著我改嫁,繼父姓鹿,我就改名叫鹿芒。”說到楚天驕這個名字的時候,路明非注意到他停頓了一下。
“后來沒有再改回去過?”
“戶口本上一直就是鹿芒了,媽媽有時候還叫我楚子航。”
“你的年齡?”
“我記得我是十五歲。”楚子航瞥了一眼鏡子,顯然鏡的家伙絕不是個十五歲的少年,他的身高、體型和路明非記憶的楚子航沒什么分別。
諾諾不在場的時候路明非還叫楚子航把上衣脫下來給他看過,楚子航猶豫了一下也就照做了,那身彪悍的肌肉,斑駁的舊傷,原版正裝的楚子航,這得是經過多么刻苦的訓練,經歷多少槍林彈雨才有的身板兒,很難偽造。
“你最后的記憶是什么?”
“下大雨,父親來學校接我,我們堵車的時候發現有條岔路沒車,就從岔路走了。我們在那條岔路上遇到了……”楚子航說到這里明顯流露出驚恐的神色。
“奧丁么?”諾諾拿起了腳邊的面具給他看。
楚子航顯然對那個面具非常恐懼,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但還是點了點頭,“是,他騎著一匹有條腿的馬,拿著一支長矛,周圍都是火焰。”
“戴著這個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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