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3日一大早赴宴的客人就到了。
第一個登門的是祝植淳孟茵云夫婦。
像今晚這種家宴,祝孟兩人邊學道必請。原因很簡單,他們是朋友――相識早、年齡接近、脾氣相投、有共同話題且層次相當的朋友。
來之前的通話中,祝植淳問邊學道:“要不要我帶點好煙好酒?”
邊學道沒客氣,說:“一般好的不用,極品好的可以。”
祝植淳笑著說:“我就知道你家飯不是白蹭的。”
邊學道哈哈一笑:“你想吃什么,我讓廚房給你做小灶。”
想了一下,祝植淳說:“如果我說我想吃東北亂燉,你會不會打我?”
邊學道客客氣氣地說:“沒問題,到時我們吃法餐,給你安排一個單間,你一個人吃你的小灶。”
兩人斗了幾句嘴,掛斷了電話。
說起來,這個算是祝植淳和邊學道之間的小默契。
邊學道第一次在花4o多億買下的宅子里宴請朋友,宅子如此豪闊,細節當然不能拖后腿。
可是邊學道家時日畢竟太短,底蘊不深。
這個底蘊,包括太太出席場合時佩戴的名貴珠寶飾,包括家里的字畫真跡、珍品古董,還包括特定年份的名酒名煙。
就說這名煙名酒,特供茅臺特供熊貓當然也算有逼格,但第一它們還在量產中,對富裕階層來說不難弄到,稀有度不高;第二特供物品給人帶來的“身份滿足感”僅限于國人,當宴會上外國人達到一定比例時,特供物品的逼格就會直線下降。
事實上,想讓外國人跟中國人一樣在“特需專供”四個字上找到滿足感是比較難的,因為這四個字不太好解釋。
解釋淺了吧,沒法讓外國友人感覺到這些東西很牛逼,沒法讓他們體會東道主請客的誠意。
解釋深了吧,難道直接說“這是為滿足特殊人群對社會稀缺資源優先占有權而專門生產的不進入市場流通的稀缺物品”?
而紅酒雪茄則不同。
這兩樣東西的“高逼格”是中西共通的,不存在認知差異和理解鴻溝,尤其是特別年份的紅酒和雪茄,拿出來分享的話,宴請誠意直接刷到max。
問題是,這兩樣東西邊學道手頭都比較缺。
他手里有一座頂級酒莊不假,紅顏容酒莊里有幾瓶鎮莊之寶也不假,可是那幾瓶酒每瓶都意義非凡。
對酒莊來說,酒瓶里裝著的是從時光之河里撈出來又沉淀下去的歲月,那不是酒,是歷史。
如果邊學道只是飲者,肯定不介意打開來嘗一嘗。
可他是紅顏容酒莊的莊主,在他心里,酒莊是傳給自己后代的產業,從這個角度出,那些留存幾十年上百年的稀世珍釀就不能動了,因為喝掉一瓶,酒莊的歷史感和厚重感就薄一分,總不能傳給自己后代一個沒有鎮莊之寶的酒莊。
不說鎮莊之寶,就是稍差一級的頂級藏品,也不能輕易喝掉,因為那些酒都是有用處的,比如拿到拍賣行上沖高酒莊排名。
只有保持酒莊全球范圍內的高排名,才能穩定乃至提升酒莊每年量產酒的銷量和售價,這個是酒莊存在延續的幾根支柱之一。
可是若不把自己酒莊最頂級的藏品拿出來,只喝本莊精品酒的話,固然算打了一把廣告,難免有小氣之嫌。
說到底,邊學道手里缺少拿出來就讓客人驚嘆的好酒。
但凡有年份的頂級藏
酒fi-and-rarest,必然稀少,市面上極難見到。
獲得途徑,要么朋友饋贈,要么參與拍賣行的拍賣,蘇富比拍賣行sothebys、佳士得拍賣行christies、伯恩濟貧院慈善拍賣會hospie、邦瀚斯拍賣行bonhams都有葡萄酒專場拍賣會。
可惜邊學道對酒興趣不大,加上他自己有酒莊不缺酒喝,一直沒關注過這些。
現在,酒到用時方恨少。
頂級藏酒基本都在私人手里珍藏,肯花幾萬十幾萬美元買瓶酒的人,全都不差錢,不可能有人出價就賣。
沒交情人家根本不賣給你,就算有交情,無論收藏家還是美食家都是愛酒之人,身為朋友,好意思“奪人所好”嗎?
再加上拍賣會允許匿名競拍,其中有相當一部分佳釀被人轉贈,根本不知道在誰手里,在誰肚子里,還是早就進了五谷輪回之所。
所以,即使邊學道有錢,一時也沒地方買去。
盡管邊學道沒開口,祝植淳還是料想到了他缺好酒,于是主動提出送酒。
祝海山靠收藏起家,無形中影響了子孫的興趣愛好。
祝家三代人幾十年積累,珍稀藏品很是不少。
特別是祝海山,字畫古董之外,他還收藏了不少建國前的賴茅、建國初期的茅臺和百年年份以上的名莊名酒。不論國內國外,普通收藏家在祝海山面前只有羨慕的份兒。
河東花園大門口,黑色寶馬76oli緩緩停下。
駕駛室里,祝植淳摘下墨鏡,打量了幾眼近4米高的圍墻、高強度防撞電子大門和堪稱“密布”的監控探頭,扭頭跟坐在副駕駛位的孟茵云說:“這安保強度,打他主意的人看見了估計都想哭。”
看著車前緩緩打開的大門,孟茵云淡淡地說:“居安思危沒什么不好。”
門里。
得知祝植淳的車到了,邊學道親自出門迎接,徐尚秀跟在他身旁,優雅大方,安靜從容。
祝植淳和孟茵云是今天徐尚秀見的唯一來賓,見過這兩人,她就避不見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