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學道對她好得無以復加,無微不至是保護她、關心她,可是在兩人一步步靠近時,卻失去了最可貴的“持心相對”。
隔著電話,邊學道隱隱感覺到了徐尚秀情緒的波動,他問道:“秀秀,你怎么了?”
徐尚秀在心里幽幽一嘆,說:“沒什么,我會勸我父母搬出天河,我也希望你答應我一件事……王家母子畢竟不是什么大惡之人,不要對他們用過分的手段。”
“過分的手段?”邊學道問:“你是聽說了什么?”
不想因為自己一句話讓大嘴男保鏢下崗,又或者讓留在天河保護自己和自己家人的保鏢們被查得雞飛狗跳,人心惶惶,徐尚秀平靜地說:“沒有,我沒聽說什么。只是我現在住在姑姑家,我姑父說要托朋友動用一些手段對付王志成,被我媽媽攔住了。其實我也覺得王家不過是想出一口氣,躲著他們點就是了,沒什么深仇大恨,沒有必要像對付死敵那樣下狠手。”
邊學道聽了,輕松地說:“其實你大可不必擔心,你不說我也不會把他們怎么樣,那母子倆壓根兒就不在我的視野內。”
徐尚秀說:“你這么說我就放心了。我不想讓你為了我做出什么有損名聲的事,畢竟前兩天在小區里生過沖突,真要查,能查出是你公司的車。”
邊學道笑著說:“我媽說過,在丈夫身邊壓事的女人都是賢妻。”
……
……
結束跟徐尚秀的通話,拿著手機想了幾秒,邊學道撥通了唐根水的電話。
“根水,天河有什么消息嗎?”
唐根水說:“沒什么特別的消息,都是很常規的保衛工作。”
邊學道問:“王家母子那邊你派人去盯了?”
唐根水說:“只派了一個人在盯。這兩天徐家又是買房又是買家具,三口人經常分頭行動,每人都需要至少兩個保鏢跟著,人手有點安排不開。”
邊學道問:“王家有什么異動嗎?”
唐根水干脆地說:“暫時沒有。”
邊學道又問:“天河的小隊有針對王家的行動預案嗎?”
“行動預案?”唐根水聽了一愣,說:“沒有您的指令,怎么可能有進攻性行動預案?留在天河的都是集團保安部的骨干老人,大家都懂規矩。”
沉吟幾秒,邊學道說:“你現在打電話過去,問問情況,確認后回復我。記住,集團派出去的人,必須要聽命令守規矩,誰要是敢玩‘將在外’那一套,立刻讓他給我滾蛋。”
唐根水被邊學道說得汗都下來了,他沉聲說:“我現在就打電話問。”
結束跟邊學道的通話,唐根水立刻往天河打了幾個電話。
不只保鏢隊長,還有唐根水留在天河的幾個心
腹,包括大嘴男保鏢小段,都接到了唐根水的電話,詢問保鏢小隊是否有針對王家的行動預案。
結果,所有人的回答都很一致――“沒有針對王家的行動預案。”
收起手機,小段用低頭看手表的動作掩飾自己得意的表情。
小段知道,早上的話起效果了。
他在徐尚秀心里種下了一粒有毒的種子,這粒種子只要過了今晚就會破土芽,長成帶刺的藤蔓,纏繞在徐尚秀心頭。
唐根水調查了一圈,一無所獲。
接到唐根水的電話后,邊學道踏實了一點,隨后他跟唐根水說:“告訴天河負責監視王家的人,別只盯著王家,留意一下周圍,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出現。咱們剛跟王家當眾起沖突,這個時候別讓有心人鉆空子,到時無論王家出什么事,咱們都是黃泥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
唐根水聽了,嚴肅地說:“我這就安排人手,明天一早出,支援天河。”
……
……
8月15日下午。
原本負責監視王家的保鏢忽然吃壞了肚子,從中午到下午跑了8趟廁所。
保鏢隊長正頭疼安排誰加個班接替時,小段主動請纓。
想著支援的人明天就到天河,保鏢隊長拍著小段的肩膀說:“行,今天你辛苦一晚上,等明天人一到,我安排你補休。”
小段聽了,笑著點頭,沒說話。
于是,15號晚在徐家小區王家對面樓里監視王家的工作就落在了小段手里。
15號下午16點4o分,蔡芬出門買菜。
15號下午17點15分,蔡芬拎著兜子回家。
15號下午17點3o分,王志成下班回家。
15號晚18點35分,蔡芬下樓散步。
15號晚19點24分,蔡芬空手回到小區。
15號晚21點18分,蔡芬臥室的燈滅了。
15號晚22點13分,小區里的三個路燈忽然滅了,形成一個無光區域。
15號晚22點45分,王志成臥室的燈滅了。
15號晚23點52分,王家所在單元所有住家全部熄燈。
16號凌晨1點4o分,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地打開單元門,走進了王家所在的單元。
一個大活人走進去后,整個單元樓道里的聲控燈一個都沒亮。
王家對面的樓里,小段所在的房間沒開燈,他整個人隱藏在窗簾后的黑暗里,像一個虛幻的幽靈。
小段面前立著一個支架,支架上是一個微光望遠鏡,此刻他正瞇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對面王家的窗戶和王家所在的單元門。
大約過了4o多分鐘,也就是16號凌晨2點半左右,王家所在的單元門無聲無息地從里面打開,一個黑影閃身出來,像貓一樣朝路燈壞掉的方向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黑影消失約2o分鐘后,小段的手機振動了一下。
離開窗前,小段掏出手機,點開新進來的短信。
短信內容只有一個字:成。
成,即意味著黑影成功了,意味著王家母子命不久矣,還意味著小段應該撤離了。
按照上頭的行動指令,小段在離開前,必須將有道集團保安部這個“監視屋”的痕跡抹去,避免事后警方調查到這里牽扯到有道集團。
因為上頭的用意不是硬性陷害,而是軟性栽贓。
按照小段的理解,上頭不想通過這次的事打擊邊學道的名聲和事業,上頭的主要目的是想離間邊學道和徐尚秀的感情。
所以,今晚生的事不會留下任何指向有道集團的線索,所有線索都只會指向一個方向――意外。
小段一邊想著,一邊收拾房間里的監視設備,直到把所有設備都裝進一個皮箱里,最后環視一圈,他輕輕擰開門鎖,走了出去。
……
……
2oo8年8月16日早上7點38分。
昨晚跟老婆研究新房家具該怎么擺研究到很晚的徐康遠正在衛生間里刷牙,忽然聽見小區里響起了刺耳的12o急救車警笛聲。
咦?
誰家有人生病了?
這個小區已經有好些年沒進過12o急救車了,徐康遠立刻漱口,拿起毛巾擦了擦嘴,想去陽臺看看樓下什么情況。
就在這時,窗外又由遠而近地響起了消防車的警笛聲。
徐康遠走上陽臺時,正好看見一輛消防車駛進小區。
這下他意識到,不是有人生病,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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